嘘!疯批宿主又在偷吻他的神明(107)
沈还眉心微微一动,放眼看去。
摘星楼顾名思义,手可摘星辰,自然是极高的,这又是观星台,往下望去,整个皇宫都看得一清二楚,远处的城池,连绵的青山,都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密密挨挨,显得极为渺小。
确实是极为震撼壮观的一副景象。
他笑了下,意有所指地说:“风光确实无限好,可臣弟还是更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皇帝眯起眼,“你此言何意?”
“此处没有外人,只你我兄弟,既如此,皇兄有话不妨直说。”沈还沉声道。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转过身与他面对面,他看了眼沈还落后的那半步,气笑了,“朕还以为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还拱手道:“你我虽为兄弟,却更是君臣,礼不可废。”
“好,既然你承认了自己是臣,那君要你娶妻生子,开枝散叶,你应是不应?”
沈还一顿,随即一撩袍摆跪了下来,“臣不应,请陛下恕罪。”
“你——”皇帝脸色阴沉下来,咬牙切齿道:“你可真是朕的好弟弟!”
他百思不得其解:“是,那谢三郎确实容色过人,但到底不能生养,你怎么就鬼迷心窍只一心守着他呢?”
“没什么理由,喜欢就是喜欢,我不愿负他,仅此而已。”
“那怎么能叫负?这世间男子三妻四妾何其正常?再说,朕也不是要你休了他,只是想让你再纳两房妾室,好留个后,你百般推挠,到底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沈还不卑不亢道:“臣的脾气皇兄应该清楚,除非臣愿意,不然谁也不能逼臣。”
皇帝怒极反笑,“你是在点朕?”
“非也,臣弟不想逼谁,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过逍遥日子罢了。”沈还恳切道:“臣在云都为囚五年,早就看透了,富贵权势也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眼前人是真。”
他为囚的五年,折磨的不仅是他,还有皇帝,即便如今苦尽甘来,往事也成了扎在皇帝心底的一根刺,不碰还好,一碰就痛的厉害。
皇帝遽然变了脸色,压低声音问:“你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诛朕的心么?”
“臣弟不敢,臣弟并非责怪皇兄,只是想说,陛下与臣弟皆曾是阶下囚,皆尝够了身不由己的滋味,皇兄该是最懂臣弟的,为何如今却要在臣弟身上,再施加一遍当年的痛苦?”
言语如利箭般刺入皇帝的心脏,他怔然倒退一步,靠在了栏杆边缘。
沈还抬头直视着他,双目明亮坚定,“皇兄,臣弟此生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想带着谢郎去封地,有无子嗣,臣弟不在乎,但求皇兄成全。”
这次皇帝沉默了许久,沈还也没催他,只仰头静等。
看着他的眼睛,皇帝恍惚间又想起了两人年少时形影不离的那段日子,那时他也总这般看着他,说他是最好的兄长。
皇帝闭了闭眼,颓然一摆手,“罢了,朕是留不住了你,你愿意去,就去吧。”
沈还立即展颜一笑,叩首道:“谢陛下成全!”
皇帝俯身亲自把他扶了起来,看似兄弟二人亲厚如前,其实两人都清楚,他们心里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再也回不去了。
等送走沈还,皇帝又在摘星楼站了许久。
皇后悄悄从后走近,轻声问:“陛下和王爷可冰释前嫌了?”
皇帝失笑着摇摇头,“朕与阿还从没有过什么前嫌。”
皇后不解,“那你们这段时间较什么劲呢?”
“朕只想他留下来,助朕一臂之力,也希望他能像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延续香火。”皇帝双手撑着栏杆,幽幽叹气,“可朕忘了,朕如今是万人之上的皇帝,而他已不仅仅是朕的弟弟,更是朕的臣子。”
“他怕有了权势会让朕忌惮,也是真的厌倦了云都,朕身为兄长,怎能不怜他的良苦用心?”
皇后见他身形落寞,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那陛下会么?”
皇帝沉默片刻,摇摇头,“朕不知道,或许现在不会,但再过三五年,朕已习惯大权在握的时候,还会不会待他如往常一般,朕也说不准,倒不如就此放手,随他去,也安朕的心。”
“陛下的良苦用心,荣王会明白的。”
“但愿如此吧。”皇帝握住皇后的手拍了拍。
……
谢悠之到忠勇侯府的时候,就见侯府门口停了一辆又一辆的马车,小厮们来来往往,正往下搬箱子,瞧那数量,分明是当初谢芳若出嫁时带的嫁妆。
门童正看热闹,见王府的马车过来,当即直起身子快步迎了上去,马车帘一掀开,谢悠之下来,他立刻跪地行礼,“奴才给王夫请安。”
“免礼。”
谢悠之问:“长姐可回来了?”
“在呢,大小姐正在前厅和侯爷夫人说话呢。”
谢悠之点点头,越过这些搬东西的人,自己往前厅去。
还没进门,他就听到谢芳若的笑声。
轻松欢愉,充满朝气,闻之便让人心情大好。
他不由得加快脚步,“长姐——”
谢芳若听到声音回眸看来,顿时弯了弯眼,“三郎回来了。”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要行礼,谢悠之忙道:“免礼。”
他打量着谢芳若,不过数月未见,谢芳若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一般。
比起上次见面时的憔悴消瘦,如今的谢芳若明显丰腴了些,脸上也有血色了,眼里重新燃起了光,如获新生。
他动容地说:“长姐,回来就好。”
谢芳若会心一笑,“离了那吃人的地方,如何不好?说起来这次还是托了你和王爷的福,知道你和王爷琴瑟和鸣,张家本就颇为忌惮,又见你在猎场上舍身救驾,当即送来一纸和离书让我签了,嫁妆也都还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