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疯批宿主又在偷吻他的神明(162)
说着,巫平澜轻轻弹了下诛妄,听着那清脆的声音,裴谨行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就连你的佩剑,都是用我的,你现在还觉得你师父是真心待你么?”
沈还垂在身侧的手蓦地攥紧,转头一看,裴谨行与他的反应如出一辙。
他骨节用力到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血管都清晰可见。
他没说话。
可沈还知道他心里定然山呼海啸一般。
因为他看到裴谨行的眼圈红了。
他下意识上前,可无形的屏障又出现了,挡住了他走向裴谨行的路。
沈还情绪瞬间被点燃,狠狠一拳砸在屏障上,低声爆了句粗。
明明裴谨行就在他一臂之外,可他就是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落下泪。
“胡说八道!”
裴谨行掌心绿光闪烁,下一刻,灵力化剑,带着无可匹敌的锐气剑尖直指巫平澜,“师父养我二十八年,而我与你不过只见了一面,我若信了你的鬼话,那这二十八年的情分又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水洗过的眸子亮得惊人,眼神也再次坚定起来,他握着剑柄,沉声道:“想夺舍?先让我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沈还心头一震,不合时宜地生出了几分骄傲的感觉。
这才是他的师兄啊,即便再伤心难过,也不会沉溺其中。
巫平澜就没他这么好的心情了,见裴谨行油盐不进,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哼道:“不自量力!”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就出现在裴谨行身后。
裴谨行反应极快,头都没回,反手竖剑一挡,“锵——”
剑身碰撞,火星四射,灵光大闪!
沈还忍不住闭了闭眼。
这两人都是木灵根,灵力同源,剑招相似,但巫平澜活了这么多年,明显更胜一筹。
更何况这剑术本就是他自创的,没人比他更了解弱点在哪儿。
裴谨行一开始凭着一腔怒火愤恨,还能与他勉强打个有来有回,可很快就落入下风,渐渐不敌,身上多了许多剑伤。
虽不致命,却十分碍眼。
沈还彻底没了表情。
眼看着巫平澜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刺向裴谨行,沈还心都提起来了,明知这是心魔幻境,裴谨行不会死,可他还是会担心。
千钧一发之际,裴谨行一个下腰,以剑支撑,堪堪躲过了这一击,随后他顺势就地一滚,滚到了沈还面前,强撑着站起来。
沈还下意识伸手想扶他一把,却撞在了屏障上。
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叹息。
裴谨行身子骤然一僵。
沈还也错愕地转过头——
陶在野施施然从山洞外走进来,看向了他们。
不,准确地说是看向了裴谨行,目光十分复杂。
似怒似怨,似愧似悔……
百般情绪交织,让人难以分辨。
裴谨行瞬间倒退一步,愕然半晌,目光逐渐暗了下去。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方才任巫平澜口舌说干他都不相信的事实,再次赤裸裸地摊在他面前。
原来真相,真的如此不堪。
裴谨行一直挺得笔直的腰瞬间弯了下去。
他以剑支撑,红着眼咬牙唤了一声:“师父——你亲自来送我上路么?”
陶在野闭了闭眼,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向着巫平澜跪了下去,“陶在野,见过宗主。”
裴谨行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一把扔开了手里的剑,缓缓直起身子。
沈还咬紧牙关,回忆着111给他传的记忆,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接下来裴谨行会被陶在野重创,可他意识坚定,巫平澜无法夺舍,便把重伤的他关在阵法里,不断承受神魂攻击,直到彻底失去求生意识,巫平澜再动手。
在被关在阵法里的那九天,裴谨行每承受一分痛苦,就多恨他们一分,他就靠着这份恨,硬生生熬住了,在巫平澜夺舍的时候趁机反扑,本是想同归于尽,谁料他临死前堕魔,吞噬了巫平澜的力量,竟然活了下来。
可其中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心魔就是想让裴谨行再经历一遍当年的事,让他崩溃,让他堕魔。
沈还长吁一口气,盯着面前无形的屏障,目光闪烁。
巫平澜看了眼陶在野,略一颔首,“这具身体我很满意,动手吧。”
陶在野抿了下唇,犹豫片刻还是应了下来,“是。”
他转过身,持剑一步步走向裴谨行。
“谨行,既然你还念着这么多年的师徒情分,那师父求你,把身体让出来,仙门百家林立,后起之秀多如过江之鲫,我们需要宗主重振万星宗,如果他顺利飞升,万星宗的辉煌便可再延续千年!这是何等幸事,何等光荣!”
“光荣?”裴谨行心灰意冷地笑了起来,“所以呢,你要杀了我成全他?”
陶在野闭了闭眼,没说话,只抬起剑对准了裴谨行的心口。
真到了这一刻,他竟然出人意料地平静。
他闭上眼,脑中尽是这些年陶在野教他练剑的情景,最后定格在了他印象最深的一幕——
七八岁的小男孩抱着一柄快赶上他长的剑坐在柳树下,看着男人迎风舞剑,眼中满是艳羡和敬佩。
一招结束,男人回头看他,笑着问:“谨行觉得如何?”
小小的裴谨行声音青涩稚嫩却响亮,“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1),师父的剑是全宗门最厉害的!等徒儿长大了,也要成为像师父一样厉害的人。”
男人笑容温和,鼓励道:“好啊,师父等着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