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疯批宿主又在偷吻他的神明(620)
萧端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情绪,条理清晰地下了一道道命令,“你去叫兰芷兰药打水来,喝的用的都要,再让金朝去把药熬上,让盛澜去把王大夫请来。”
“是!小的这就去!”下人甚少见他这般脸色,不敢怠慢,脚底抹油似的冲了出去。
萧端折身回去,发现沈还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茫然的眼望着他。
原本玉似的双颊被烧的通红,嘴唇也干的起皮开裂,渗出丝丝缕缕的血。
明明才过一夜,他就像开败了的花一样枯萎憔悴。
萧端心里一沉,思绪万千。
小时候他大病一场,就是发了高热,反复不退,小命差点烧没。
那段病中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那种难受的感觉却一直刻在他骨子里。
事后御医还说他命真硬,再烧两天,不死也得变成傻子。
此时看着沈还的模样,他甚至不敢出声,喉中像是被塞了团湿棉花,堵的他不上不下,难受的厉害。
万一……
还是沈还先动了动眼珠,冲他伸出了手,嘴唇颤动,发出了一声气音:“哥。”
他嗓子已经完全哑了,乍一听萧端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沈还又唤了一声,他才强行咽下那复杂滋味,轻轻握住他的手,应道:“哎。”
沈还便冲他弯了弯唇,露出一个纯然无害的笑容,“我刚才梦到你了。”
都这样了还笑得出来?
是看出他的担心,安慰他吧?
不知怎的,萧端鼻子一酸,竟有了几分落泪的冲动。
他猛地攥紧沈还的手,眨眨眼,压下热意,在床边单膝蹲下,扯了扯唇,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笑着问:“梦到我什么?”
沈还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脸边枕着,因为嗓子痛,所以说话很慢,“我梦到我们去泛舟,你坐在船头,我躺在你腿上,看漫天星河……你还给我唱咳咳咳……唱歌……”
萧端一颗心像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烹炸,他抿了下唇,不敢直视沈还的眼,垂下头说:“这还不简单?等来年春暖花开,等你好起来,我就带你去泛舟,好不好?”
沈还头疼欲裂,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痛苦神色,“那你抱抱我,好不好?”
萧端二话没说在床边坐下,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扣进怀里,再拉高被子紧紧盖住。
“哥——”
“别说话了。”萧端捂住他的嘴,低声说:“嗓子都这么哑了,不难受?”
沈还小幅度地摇摇头,拉下他的手说:“那你唱歌给我听吧,好不好?”
对上他的眼,萧端哪能说出不好?
他就这么抱着他低低地哼唱起来。
和昨晚唱的是同一首,这次沈还终于听清了歌词。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1)……”
萧端唱着唱着顿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只会这一首,还是当年在军中学的。”
“很好听。”
沈还勾着他的手,想起了自己。
他以前也只会唱一首歌。
还是跟他学的。
命运兜兜转转,好像什么都没变,却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萧端继续哼唱,胸腔随着歌声微微颤动,他抱着沈还,边拍边轻晃,哄孩子似的。
沈还溺在这温柔乡中,再次闭上了眼。
发烧让他的脑子一片混沌,后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其实他记不太清了。
只知道没多久屋子里就来了一群人,围在床边乱糟糟的,你说一句我说一句。
好像还有人哭了。
听着似乎是蒋成。
但他实在是睁不开眼,没法求证。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萧端一直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只要他在,他就安心。
后面他又被灌了一碗苦药下去,这回他没那么好的自制力,几乎是喝一半吐一半,几乎都吐在了萧端身上。
蒋成见状脸都吓白了,小心翼翼地偷觑萧端的脸色,准备一有不好就赶紧带着他家殿下跑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萧端竟半点不生气,还温柔地帮沈还拍背顺气,拿帕子给他擦嘴,吩咐人再去盛一碗药来。
这回沈还终于喝完了,被苦的眼泪直流。
萧端又拿水给他漱口。
一番折腾下来,整个人都狼狈的不行。
好在喂完药没一会儿,沈还就安静下来,没再出现其他反应。
萧端这才抽空换了身衣裳。
兰芷关切地问:“王爷,您吃些东西吧?”
萧端点点头,“拿过来,我就在这儿吃。”
“啊?”兰芷迟疑着回头看了眼。
萧端语气复杂道:“我不在,他睡不踏实。”
兰芷无法,只能照办。
说是早膳,但萧端其实只喝了碗粥,剩下的让人拿下去分了。
他折回床边继续守着沈还。
王大夫表情也不大好,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说:“看看今天的情况吧,不行就得换猛药了。”
——题外话——
(1)引自《诗经秦风无衣》
第536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16
那一瞬间萧端的表情很难说,似是难过,又似是有些迷惘和怅然。
原本一直挺着的背都不堪重负似的弯了一些。
盛澜上前一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萧端喃喃问:“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克亲命?”
不然为什么和他沾上点边的,都没有好下场呢?
盛澜面色大变,“王爷……”
沈还眼皮下的眼珠动了下,似乎也听不下去了,手指挣扎着抬起,沉沉地覆在他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