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伯拎起酒壶给萧端满上，要给沈还倒的时候，萧端说：“给他倒半杯。”

沈还不服：“为什么？”

萧端睨他一眼，“上次是谁喝两杯就倒了？”

“上次那是意外。”沈还握着酒杯义正词严，“人都是会成长的，哥，你要对我有信心。”

郑伯爽朗一笑，“说得对！王爷，小殿下不可能一辈子都窝在王府里，日后出门和公子王孙们来往，少不得喝两杯，不多练练，出门闹出笑话怎么办？”

听他这么说，萧端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迎着沈还巴巴的目光，他沉吟片刻，眉头舒展，颔首道：“那就一杯。”

沈还：“……”

不等他和郑伯开口，萧端肃然道：“他才十六，身体底子还没打好，喝伤了怎么办？”

这回轮到郑伯沉默了。

须臾，郑伯手一倾，醇香的酒液化作一线，哗啦啦落进了沈还的酒杯中。

“王爷说的对，一杯，不能再多了。”

沈还：“……郑伯，你是墙头草么？”

郑伯嘿嘿一笑，“只要是对王爷和殿下好的，什么草都无所谓。”

言罢他施施然坐下，给自己满上。

对面那桌的五人也纷纷端起酒杯看向了萧端。

年夜饭，萧端身为一家之主，总得说点什么。

萧端持杯起身，在窗外此起彼伏的噼啪声中环视一周，扬声道：“爆竹迎新岁，新雪覆旧尘。过去的一年里，诸位的忠心和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也为你们准备了压岁的红包。”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1）！”

“希望今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能像今年这样，坐在一起共贺新岁。”

他双手捧杯，转了一圈，展颜笑道：“这一杯，我敬大家。”

沈还率先起身，其他人紧随其后，一同举杯畅饮。

之后便轮到沈还了。

他想拿酒壶，结果被萧端抢先一步按住。

萧端挑了下眉，看向一边放着的茶壶。

他说一杯就是一杯，没得商量。

沈还无奈，只能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萧端这才松开手。

沈还顿了顿，正色面向众人，诚恳道：“我初来乍到，承蒙大家照顾，感激不尽，今日以水代酒，主要是王爷不让我喝。”

众人便笑了。

萧端唇畔含笑，故意轻咳一声。

沈还立刻改口：“但王爷也是为了我的身体着想，我能理解他的一番苦心，所以今日以水代酒，聊表谢意。”

众人再次举杯，一饮而尽。

开场走完了，宴席才算正式开始。

忙活一晚上，大家是真的饿了，放下酒杯就开始吃，连话都来不及说。

桌上只能听到：

“嗯！这个好吃！”

“哇，这个也好吃！”

“不行，这个太好吃了！”

“怎么能这么好吃？”

萧端也好奇地凑近沈还，“都是一样的食材，怎么你做的就这么好吃？”

沈还剥了个虾喂他，“因为我是天上下来的小神仙。”

“呵~”萧端轻笑一声，叼着虾坐回去了，细嚼慢咽半晌，颔首道：“嗯，小厨神。”

恰好窗外烟花绽放，灿烂余晖映入他瞳孔，眼波流转间，似笑非笑，眼尾勾挑，无尽风情。

霎时间尘嚣远去，沈还只听自己的心“咚”的一声，重重一跳。

——题外话——

（1）引自《诗经木瓜》

意思是：你将木桃投赠我，我拿琼瑶作回报。不是仅为答谢你，珍重情意永相好！

第547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27

大家欢欢喜喜地吃了顿年夜饭，时辰到了，便一起出去放烟花。

郑伯让人搬了一堆过来，什么爆竹、鞭炮、烟花，种类齐全，应有尽有。

兰芷和兰药虽然是姑娘，胆子却不小，拿了炮竹就点，然后捂着耳朵笑着往回跑的飞快。

金朝拎了一挂鞭，点燃之后扔到远处，刹那间整个院子里别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全是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

蒋成则和郑伯一起蹲在院子中央研究烟花，结果酒喝多了眼花，拿着火折子瞅了半天都没找到引线。

好不容易找到了，蒋成嘻嘻笑着点上，“哎，这引线怎么不爱着啊？”

郑伯也一脸茫然，“是啊，怎么不爱着呢？再烧会儿！”

“好！”

两人一拍即合，蹲在那儿头挨着头烧了好一会儿。

萧端和沈还裹着狐裘站在廊下，见状不由得对视一眼。

沈还好奇地踮脚往那边瞅了瞅，“他们干什么呢？”

“可能是烟花出了点问题？”

萧端没想太多，侧身倾向沈还，在他耳边问：“你不去玩么？”

“你和我一起么？”沈还掩着唇问。

鞭炮声太大，不挨得近一点都听不清。

萧端又往他那边凑了凑，“什么？”

沈还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笑意，唇几乎贴在了萧端的耳朵上，“我说，你陪我一起么？”

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茶香洒在耳畔，在冬夜里感觉格外明显。

萧端半边身子好像都跟着热了起来。

他不自在地直起身，笑着摇摇头扬声道：“你去吧。”

沈还望着他，也不失望，点点头，“那我——”

“你们两个大傻子！”

平地一声怒喝，吓得他心肝都颤了颤。

骂谁呢？

他不爽地循声看去，就见金朝气势汹汹地把郑伯和蒋成分开。

而郑伯的袍摆正滋滋冒火星，已经烧了一小片了。

金朝直接手起刀落，用匕首把那一片布料割了下来，用力跺了好几脚，直到把火星踩灭才沉沉地吐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