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软化了态度。

沈还心里一动，唇角笑意更浓。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松林亭。

萧端在亭中的石桌旁坐下，冲对面抬了抬下巴，“坐，我们谈谈。”

“我洗耳恭听。”沈还落座后比了个“请”的手势。

萧端敛了所有神色，冷静的仿佛刚才那个挣扎沉溺的人不是他一样。

见状沈还的表情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他把长箫放在桌面上，萧端视线下落，微微一顿。

“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不兜圈子。”

他抬眼盯着沈还，一字一顿道：“你、我，不行。”

沈还面色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为什么不行？”

“身份、地位、年龄，都不行。”

萧端认真道：“我长你十岁，早过了一时冲动的年纪，你可以不管不顾，我却不能明知是火坑还看着你往里跳。”

“龙阳之好本就为人诟病，何况你是一国皇子，暂住我府上，结果与我搅在了一起，我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你呢？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传出去，外人怎么看你？”

不用想也知道会有多难听，尤其那些游手好闲的人，就靠东家长西家短打发时间，知道这种秘辛，必然添油加醋大肆渲染。

萧端只要想想就觉得不能呼吸。

他的手越过桌面，时隔半年，再次握住了沈还的手，那样紧，那样用力。

沈还心一颤，深深地望着他。

萧端情真意切，眼底依稀凝着水光，“我不希望你被世俗所扰，我想你好好活着，风风光光的回去，别因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半生。”

“我想你在以后漫长的年岁里，偶尔想起我的时候，只有美好，没有懊悔。”

“小还，这次听我的，好不好？”

理智告诉沈还他说的没错。

这不是思想多元开放的现代，也不是一个谁敢置喙直接开打的仙侠世界。

身处其间，难免受到各种教条的制约。

可那又怎样呢？

沈还从不认命，沈还只信事在人为。

就算前面一百条路都被堵死，他也会义无反顾开辟第一百零一条。

所以他挣开了萧端的手，微微一笑道：“不好。”

萧端眉头蹙起，沉默地看着他，无力又难过。

“哥哥方才说了那么多，不妨听我一言。”

沈还双手捧着萧端的手，再慢慢合拢，低声道：“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稚儿，我分得清爱慕和依赖，你我冷战这半年，我早就把所有后果都想了一遍。”

“如果不是想清楚了，确定我有勇气承担，我今天不会出现在这儿。”

“你说的年龄，根本不是问题，如果是，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对你动心。”

“至于所谓身份和地位——”沈还短促地笑了下，“也不是什么不能割舍的东西。”

萧端一惊：“沈还——”

沈还摇摇头，示意他听自己说完，“我是梁国皇子不假，但梁国不止我一个皇子，缺我一个，梁国不会灭亡，多我一个，也不能让梁国更昌盛。”

“何况，他们都送我来当质子了，摆明是嫌我多余，我又何必在乎他们？”

“我唯一在乎的只有我哥哥，可我也不欠他的，他需要我，我会帮，但我不会为了他放弃我的心上人。”

他握着萧端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又偏头亲了一口，自嘲笑道：“可能你觉得我说这些话是因为我年纪小，觉得我太感情用事。”

“可人若无情，与顽石何异？”

萧端心下触动，眼眶发酸发热，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

良久，他在沈还炙热灼人饱含爱欲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深深低头，哽咽道：“可我怕你后悔，十年的光阴，太长了。”

沈还也红了眼眶，十年而已，更长的时候他都等过来了。

他松开萧端的手，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捧起他的脸，目光潮湿却又含着深沉情意，笑语轻颤，“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1）。”

萧端大恸，潸然泪下。

四目相对，默默无言。

良久，他忽然主动勾住沈还的脖子，用力吻了上去。

怎么会这么喜欢这么痛呢？

仿佛他们不是相识半年，而是相爱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毫无招架之力，久到他也回到了沈还的年纪。

人活一辈子，也不过就一次，为什么不能冲动一把？

我也……真的很喜欢他啊……

萧端视线再次模糊。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好感度加20，目前总好感度：80，再接再厉哦~】

——题外话——

（1）这首诗网络还有别的版本，这一版是引自80年代中期在长沙郊区望城县出土的唐瓷上的那一版，应该算原版。

第563章 敌国质子的正确喂养方式43

两人在松林亭磨蹭了好一阵儿才出来。

沈还没怎么哭，所以眼睛还好，可萧端脸皮薄，眼皮也薄，哭一会儿眼睛就又红又肿。

看着怪可怜的。

沈还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被萧端嫌弃地推开。

“腻歪。”

“就要腻歪，腻歪说明感情好，我就要亲。”

沈还拿开他的手，低头在他脸上一顿狂亲。

“啵啵啵啵”之声响彻花园。

萧端本来还有些惆怅和莫名的伤感，结果被他这么一弄，彻底难受不起来了，只剩哭笑不得。

他别过脸，手在他后颈捏了捏，“好了，老实点。”

走到之前沈还弹琴的石桌前，萧端低头拨了拨琴弦，“不是说在练琴么，怎么一首曲子弹错了那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