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还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陆随安便过去坐下了。

沙发十分柔软，他一坐下去就感觉陷入云中。

掐了掐眉心，他放松下来懒懒地靠着软垫，忍不住往身边看。

轮椅比沙发高一些，沈还的视线自上而下投来，浓睫低垂，带着几分他看不懂的情绪。

很浓，很沉。

只一眼就让他莫名心惊。

陆随安仓皇移开视线，掩饰似的喝了口牛奶。

出乎意料的是，这牛奶竟然是草莓味的，甜的恰到好处。

温度也刚刚好，一路润过他的喉咙和肠胃，很好地熨帖了酒后有些不太舒服的胃。

沈还瞧着他的表情，几不可闻地问：“喜欢么？”

陆随安诚实地点点头。

沈还推着轮椅侧开身，指了指后面的冰柜。

他顺着看去，只见冰柜里摆了满满一层漂亮的透明玻璃瓶，瓶颈细长，木塞上还贴着小草莓贴纸。

灯光一照，瓶身泛着淡淡粉色的白。

那一层竟然全是草莓牛奶。

人机：“平时你想喝凉的就喝凉的，不想喝零食柜里有常温的，但今天不行，只能喝热的。”

陆随安又喝了一口，仰头靠在沙发上，喉结滚动，轻声问：“为什么？”

沈还侧脸睨他一眼，“醉鬼要有醉鬼的自觉。”

陆随安：“……”

回旋镖终究还是扎到了自己身上。

他握着杯子沉默片刻，轻轻地哼了一声，跷起腿别过脸去，不再搭腔，小口小口地专心把牛奶喝了。

沈还无声莞尔。

【真可爱。】

【喝牛奶的样子好乖，想亲。】

人的底线一旦被突破，就会不断拉低。

陆随安自嘲地想：当初他第一次听到沈还的心声还差点喷出来，听得多了，他竟然也习惯了，觉得他就该是这个调调。

反正他也不敢真亲，想就想吧。

两人都不说话，客厅自然安静下来。

沈还怕陆随安不自在，没一直盯着他看，看了两眼就开始摆弄手机。

落地灯的光斜斜打来，笼在两人身上，静谧温柔。

“嗒。”

不知过了多久，陆随安喝完最后一口甜牛奶，轻轻放下了杯子。

沈还应声抬头，哑声问：“要回去了？”

陆随安没说话，重新靠回沙发上，歪头看着他。

察觉到什么，沈还极快地挑了下眉，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从容地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无形的情愫在空气中涌动，如滴滴春雨落下，汇成涓涓细流，淌过两人心田。

良久，陆随安哑声唤道：“沈还。”

他难得连名带姓叫他，而不是叫“沈叔叔”。

沈还心里雀跃，应道：“嗯。”

“沈还？”

“嗯？”

“……沈、还。”

陆随安一字一顿，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细细品味。

沈还推着轮椅上前，无奈道：“在呢。”

他一过来，陆随安反倒没声了，瞅了他几秒就闭上了眼。

沈还：“……”

111：【嘻嘻，我可以理解为他嫌你辣眼睛么？】

飞星：【嘻嘻，你不怕死可以这么理解。】

沈还：【嘻嘻，禁言你个王八犊子。】

饶是身经百战，见惯了各种性格脾气的老婆，他自以为很有经验，这会儿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对方不说话，他也不催，拿出手机轻轻打字：“困了的话回卧室好好睡，沙发太小，活动不开，明天你该难受了。”

人机刚念完，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沈还一愣，倏然抬眸，正对上陆随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里面闪烁着细碎水光，清湛动人。

他喉结不争气地滚了滚。

陆随安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润泽的唇微微上扬。

他摩挲着沈还的手腕，忽然说：“你眼神好烫。”

“嗯？”

“闭眼。”

沈还虽然不懂，却下意识照办。

就在他眼睛闭上的一瞬间，面前忽然一暗，带着甜味的灼热气息拂面而来——

一枚柔软的吻就这么落在了他脸侧。

沈还放在腿上的手猛地攥紧。

【嗯？！我不是出现幻觉了吧？】

【安安亲我了？】

【安安主动亲我了？！】

“呵。”

陆随安短促地笑了声，直起身，手指拨了两下他的小刷子似的睫毛，低声嗔道：“傻狗。”

沈还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他的手，稍稍用力就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

为了维持平衡，陆随安不得不弯下腰，手紧紧抓着椅背。

“发什么狗疯？”

“能不疯么？”沈还激动地看着他，“你刚才亲我了！”

“是啊，亲了，怎么着？”

“这是我的初吻。”

沈还忽然绷起脸，严肃道：“你夺了我的初吻，就得对我负责。”

陆随安让他逗乐了，抽回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戏谑道：“亲脸算什么初吻，再说，没准明天我酒醒了就忘了。”

“……”

沈还闻言嘴一撇，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神情，哑声控诉，“你怎么能这样？”

“嗯，我就这样了，你能怎么办？”陆随安看他这受气包样，恶趣味得到了极大满足。

沈还瞪着他，双唇紧抿，不说话了。

陆随安觉得差不多了，准备见好就收，刚要站起来，就被沈还圈住腰带了过去。

“沈唔——”

他怕压到沈还的腿，双手忙撑住轮椅两侧借力，可这样他就没有反抗之力了。

沈还捧起他的脸，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