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未来厄运,国家追着我喂饭(240)+番外
但紧接着,他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不过...不过这次出事时,我确实...确实想过就这么死了也好...”
雨水顺着他的安全帽檐滴落,混着眼角的泪水砸在地上。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工装裤上的破洞:我八年前也在工地上遇到了类似的坍塌事故,我知道这种事故程度不严重,只要消防员及时钻开条逃生通道,被困的人员都是可以被解救的。”
“我确诊之后,一直想我这个将死之人还能为女儿做些什么,留点什么。”
“但是我没本事赚大钱。”
“我听张迎说起,如果在工地上出事故死亡可以获得几十万的赔偿。”
黎启寒眼神一凛:“张迎是谁?”
“张迎?”
杜伟峰脸色骤变,“黎队,张迎就是今天操作失误的那个挖掘机司机!”
周应兴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懊悔:“今天通道突然坍塌时,我...我以为是老天给我的机会。”
他粗糙的手搓着,“等消防员打通逃生通道后,我打算让工友们先走……”
雨水顺着他的安全帽边缘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他眼神空洞:“我在这工地进行地下作业的次数最多,比谁都清楚哪里的结构最脆弱。今天又下着雨...”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随身带着凿子,本想等他们都出去后,在渗水最严重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但我真的不知道地下有甲烷!更不知道用钻机钻地下会爆炸!”
他猛地抓住黎启寒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要是早知道会害死这么多人,我就是被病痛折磨死也绝不会——”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那张因渐冻症而僵硬的脸此刻扭曲成一个痛苦的表情,浑浊的泪水顺着疤痕蜿蜒而下。
黎启寒敏锐地注意到他话中的关键:“你说'通道突然坍塌'?所以一开始的坍塌不是你计划的?”
周应兴茫然地摇头:“不是我,我原本只想制造一个……属于我一个人的意外……”
就在这时,两名消防员押着一个戴安全帽的男人走了过来。
那人皮肤黝黑,手上还戴着沾满机油的白手套,走路时腿脚发颤,一看就是常年开工程车的司机。
“黎队,方队,”消防员将人往前一推,“这就是操作挖掘机的司机张迎。”
夏礼礼眉头一挑,心想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张迎佝偻着腰,眼神飘忽不定:“警官,我...我来自首...”
他声音发颤,“是老周给了我两千块钱,让我今天故意撞支架的……”
“你胡说!”周应兴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因动作太猛而踉跄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让你——”
“我有证据!”张迎突然提高音量,抖着手掏出手机,“这是老周给我的转账记录!“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笔2000元的转账。
周应兴气得浑身发抖,那张因渐冻症而僵硬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张迎!这钱明明是你昨天说你妈住院急着用钱,我才——”
他粗粝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痛心,“这是我最后的积蓄啊!你怎么可以污蔑我?”
张迎却始终不敢与周应兴对视,只是一个劲地对着警察点头哈腰:“警官,我真不知道地下有甲烷...老周只说让我轻轻碰一下,制造个小事故,他困在地下找机会寻死,给他女儿留一笔巨额赔偿金……”
第211章 过度证据效应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两名身着制服的刑警快步走入人群。
为首的警员手持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
“黎队,”警员压低声音,“我们在周应兴的枕头下发现了这个,周应兴写的遗书。”
黎启寒接过证物袋,修长的手指隔着透明塑料袋展开信纸。
遗书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清楚地写着周应兴因不堪病痛折磨,决定在工地制造事故假象自杀的内容。
杜伟峰凑了过来,看到遗书,脸色一变:“这是老周的笔迹,老周平时写字习惯,他因为左手受过伤,写字时总会把'撇'画得特别短,'捺'拉得特别长。”
“这不是我写的!”
周应兴猛地扑上前,却被警员拦住。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我从来没写过这种东西!”
黎启寒平静地将遗书收回证物袋:“笔记鉴定科会给出答案。”
他转向两名警员,“先把周应兴和张迎、工地负责人杜伟峰带回局里分开审讯。”
待警员将三人带走后,夏礼礼快步靠近黎启寒,压低声音道:“黎队,这事有蹊跷。”
黎启寒微微挑眉,黑色风衣衬着他下颌硬朗凌厉:“说。”
夏礼礼轻声道:“又是转账记录,又是遗书,这些证据未免太明显了,简直像是生怕我们查不到周应兴头上……”
“你分析的没错。”黎启寒微微颔首,低沉的嗓音带着专业的冷静:“在犯罪心理学中,这叫做'过度证据效应'(Over-evidencedEffect)。”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证物袋,“当证据呈现得过于完整、过于符合逻辑时,往往意味着有人在刻意构建犯罪现场。”
夏礼礼眼睛一亮:“所以周应兴很可能是被栽赃的?”
“大概率是。”
黎启寒的目光扫过远处被押上警车的周应兴,“现在带他回局里,与其说是调查……”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不如说是保护。”
夏礼礼恍然点头,随即又蹙起秀眉:“可我们现在连幕后黑手的影子都没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