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沧澜老大盯上后,我靠弹幕保命(32)
台下原本翘首以待、充满惊叹与期待的人群,此刻化作惊恐的海洋,尖叫、哭喊、推搡、践踏……
人间仙境的天宫展,刹那间变成了炼狱屠场!
烟尘冲天而起,混合着刺鼻的焦糊味、血腥味和能量核心烧毁后的臭氧味。
我站在高台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阴影里,身体被冲击波狠狠掼在冰冷的石柱上,震得五脏六腑几乎移位,喉咙口涌上一股腥甜。
但我死死咬着牙,将血咽了回去。眼睛却如同最精准的机关枢,穿透弥漫的烟尘,死死锁定在那爆炸的中心——
无荒甲所在的位置。
或者说,锁定在无荒甲核心区域,那一块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红芒、并迅速蔓延出蛛网般裂纹的金属构件上。
那块“星陨寒髓”。
是我瞒着所有人,瞒着师尊,偷偷替换上去的!
是我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反复推演、计算,认定它能将无荒甲的能量输出提升整整三成!能彻底弥补它最后一丝动能转换迟滞的“关键”!
是我坚信,只有打破常规,拥抱极致的力量,才能让无荒甲真正凌驾于凡俗之上!
我看到了!在那毁灭性的光芒和火焰中,星陨寒髓如同贪婪的饕餮,瞬间吸干了周围所有稳定的能量流,然后……它承受不住了!
它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结构,在超越极限的能量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
裂纹!刺眼的、致命的裂纹,如同死亡的藤蔓,瞬间爬满了那块闪耀着妖异红芒的金属!然后……就是彻底的崩解!
“不——!!!”
一声撕心裂肺、混杂着无尽痛楚与难以置信的咆哮,穿透了爆炸的余音,狠狠刺入我的耳膜!
他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爆炸边缘!一身青灰色的布袍被气浪撕裂,沾满烟尘和不知是谁的血迹。
师尊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开来,几缕灰白的发丝粘在额角。
但最刺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沉静如古井,盛满期许与温和的眼睛!
此刻,那里面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是信念?是骄傲?还是……对我这个“孺子可教”的弟子的信任?
那眼神里充斥着巨大的震惊、沉痛、以及一种被至亲之人从背后捅穿心脏般的、锥心刺骨的愤怒!
那愤怒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烧着他自己,也瞬间将站在阴影里的我,钉在了原地!
比爆炸的冲击波更猛烈,比飞溅的碎片更锋利,瞬间穿透了我所有的侥幸和自以为是的狂热!
他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核心爆炸前,星陨寒髓上那异常的红芒!
他太了解无荒甲,也太了解我了。
除了我这个狂热追求力量极限、胆大包天的弟子,还有谁敢?还有谁能?
一股冰冷的寒意,比九光寒林的雪更刺骨,瞬间从脚底板窜上我的天灵盖,冻结了所有的血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耳边嗡嗡作响,人群的哭嚎,建筑的崩塌声,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唯有公输限那双碎裂的、燃烧着愤怒与沉痛的眼睛,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视网膜上,烫得我灵魂都在颤抖。
“阿荒!”他声音嘶哑,带着血的味道,踉跄着想要冲过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向我奔来。
不能让他过来!不能让他靠近!
不能让这滔天的罪责,这足以毁灭整个玄机流派的罪责……沾上他一丝一毫!
一个疯狂而冰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瞬间攫住了我所有的理智。
力量!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掌控一切!才能洗刷一切!
流派那些老朽的规矩?安全至上的迂腐?他们只会扼杀真正的神工!
无荒甲的悲剧,恰恰证明了他们的无能!证明了只有像我这样,敢于拥抱极致、不择手段追求力量的人,才配掌控机关术的未来!
“墨不逆……”一个陌生的、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的名字,无声地滑过我的舌尖。
我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按下了藏在袖中的另一个早已预设好的、更小型的爆炸机关启动钮!目标,是我所在的这片高台边缘!
比刚才弱得多,但足以致命的爆炸在我脚下炸开!碎石混合着烈焰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力将我狠狠抛飞出去!
“阿荒——!!!”公输限目眦欲裂的吼声被爆炸声吞没。
身体在空中翻滚,剧烈的撞击感传来,骨头似乎断了几根。温热的液体从额角、嘴角涌出。
我刻意让自己重重地摔在一片狼藉的、燃烧着的残骸边缘,让断裂的木刺划破衣袍,让火焰燎伤皮肤。剧痛传来,却奇异地带来一种解脱般的快意。
在彻底失去意识、坠入黑暗的前一秒,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视线投向公输限的方向。
隔着浓烟、火焰和崩塌的乱石,我看到他正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来,却被几个惊恐万状的流派长老死死拖住。
他挣扎着,嘶吼着,青灰色的布袍在火光中狂乱地舞动。
那双曾经盛满期许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和……一种被彻底背叛、彻底粉碎后的空洞。
那双眼睛,成了我堕入黑暗前看到的最后景象。
冰冷,空洞,再无一丝光亮。
比矿洞最深处的黑暗,更令人绝望。
黑暗,熟悉的黑暗。
但这一次,不再是矿洞的冰冷死寂,而是充斥着浓重血腥、焦糊和药石气味的黑暗。
意识像沉在冰冷粘稠的泥沼底部,每一次试图挣扎上浮,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