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万分肯定，裴时寅那时的几声叫唤，是发自身体的本能反应，是真实的感受。

可穆南停怎么会和裴时寅做那种事呢？

难道那个人也和自己一样，倾慕着裴时寅？

这未免太过荒谬！

自己会喜欢上裴时寅，是日复一日相处中慢慢滋生的情愫，是时间沉淀下来的心意。

可穆南停与裴时寅不过才相识几天而已。

若是真如自己所想，那裴时寅和穆南停同住一个屋檐下，日日相见，岂不是……

顾为昭越想，脑袋就越像要炸开一般，心也沉得越来越重。

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可能。

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家伙，或许会被穆南停随意对待，心口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在想什么呢？”钟离走到顾为昭身边，见他神色凝重、眉头紧锁，不由得开口问道。

顾为昭被他的声音惊得身体微微一颤，回眸看了他一眼，依旧沉默不语。

钟离却不肯罢休，又问了一遍：“你该不会是在想那个小家伙吧？就那么喜欢他？”

顾为昭只顾着往前走，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钟离快步跟上他的步调，继续说道：“我听说那个小家伙的舅舅还没死，你说，要是你父亲的救命恩人得知你竟然对他的外甥动了这种心思，会怎么想啊？”

这话终于让顾为昭有了反应，他停下脚步，惊讶地看向钟离：“你连这事都知道了？”

钟离轻描淡写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知道的事，多到远远超乎你想象。”

顿了顿，他又道：“前几天穆南停去了趟北城，去养老院见了那个老太太，就是他外婆。好像是在养老院跟人起了冲突，不过他似乎身手也不错，成功脱身了。隔了一天又带人闯了郊区一个废弃的看守所，据说双方打得挺激烈，最后还缴获了一批枪支，他又跑了。”

钟离轻笑一声，带着点嘲讽：“呵！这人还挺有本事！二十五个人跟我爸派去的一百多号精英对着干，竟然还让他打赢了，你说气人吧！”

紧接着又吐槽了一句：“也不知道我爸都养了一群什么废物。”

顾为昭皱着眉问：“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我爸的人通知我的啊。”钟离答道，又补充道：“我爸担心穆南停回来后不会善罢甘休，怕他有动作，就打电话让我小心点。”

顾为昭没再说话，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

他的个子比钟离高，腿也更长，步子迈得又快，钟离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

钟离有些气急，喘着气喊道：“你就不能走慢点！”

话音刚落，他才发现两人已经来到了顾为昭的道馆门前。

迎面走出来几个刚上完课的初中生，个个满面红光、意气风发，钟离看着，心里突然有些发痒。

他拉着顾为昭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教我几招呗，这样我要是哪天出了危险，也好用来防身。”

顾为昭看了他一眼，没应声，径直走了进去。

前台的小姑娘见顾为昭来了，立刻笑着打招呼：“馆长，您来啦。”

钟离跟在顾为昭身后，注意到那小姑娘看顾为昭的眼神带着几分异样的热切，赶紧绕到顾为昭前面，扬手打了个招呼：“哈喽，美女。”

小姑娘不认识钟离，但出于礼貌还是回应道：“你好。”

顾为昭看向小姑娘，问道：“这两天有发生什么特殊状况吗？”

小姑娘摇摇头：“没啊，一切正常。”

顾为昭又问：“谁来问过我的住址？”

小姑娘想了好一会儿，才恍然道：“哦～是你一个学生的妈妈，就是……就是上个周末快闭馆的时候来的那个。”

顾为昭追问：“裴时寅的妈妈？”

小姑娘在电脑上快速扫了几眼，点头回道：“对，就是她。”

“知道了。”顾为昭应了一声，随即转眸看向钟离，“她也是你们的人？”

钟离其实没接触过姜媛，他只负责吩咐下面的人做事，从不过问过程，所以被顾为昭这么一问，顿时有些迷茫。

他实话实说：“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人是谁。”

顾为昭见问不出什么，便没再追究，转身朝里面的教室走去。

钟离心里却憋着股气，刚才前台小姑娘看顾为昭那眼神让他很不舒服，可他又不好发作，只能暗戳戳地想宣示主权，让小姑娘知难而退。

于是，他走到小姑娘面前，带着几分浪荡地挑了挑眉，戏谑道：“美女，谢谢你提供的地址，我要是和你们馆长成了的话，结婚那天让你坐主桌。不仅不收你礼金，还给你包个大大的红包！”

小姑娘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没合上，脸色也从刚才的红润一下子变得煞白。

钟离对她这反应很是满意，但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可惜我不能生孩子，否则就让我的娃认你做干妈，有个这么好看的干妈，他/她肯定不会介意的。”

小姑娘彻底被钟离这口无遮拦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脸上满是错愕。

钟离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却还故意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你们馆长这么帅，谈个恋爱不是挺正常嘛。”

小姑娘这才勉强合上嘴，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牵强地说：“嗯，正常。”

可心里却在呐喊：正常个鬼！馆长要是和一个男人谈恋爱了，那我怎么办？

她顿时觉得自己像是失恋了一般，尽管这场暗恋还没开始，就已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