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囚凰(167)
他的指尖划过沈砚腰线的弧度,声音贴着耳畔,带着蛊惑的沙哑:“可我更想让你暖和,想让你吃饱,想让你夜里别再抱着那截木牌偷偷哭。”
沈砚的身子僵了僵,巴图尔的手掌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却意外地暖,熨帖得他骨头缝里都发颤。
他想起无数个寒夜,这人总是趁自己睡熟,悄悄把手塞进他胸口暖着;
想起自己练剑伤了手,是这人一口一口喂他吃饭;
想起……每次自己对着乌苏木的方向发呆时,这人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那又怎样?”他梗着脖子,声音却软了半截,“你给的这些,我才不稀罕。”
巴图尔的吻落在他后颈,顺着脊椎一路往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稀罕不稀罕,由不得你。”
他咬住沈砚耳后的软肉,看着青年在怀里瑟缩了一下,“主子眼里没有你,我眼里有。他给不了你的,我给。今夜你要是还惦记着不该想的人……”
他的手猛地收紧,沈砚疼得闷哼一声,却听他放缓了语气,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沈小子,看看我,就当可怜可怜我,嗯?”
烛火渐渐弱下去,将两人交缠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浓墨重彩的画。
沈砚闭着眼,感觉巴图尔的呼吸落在颈间,带着熟悉的皂角香。
温热的吻,一点点漫过心头那片荒芜的废墟。
反抗的力气不知何时散去,他只在巴图尔的手再次抚上来时,轻轻颤抖了一下,像只终于收起尖爪的小兽。
第116章 乌苏木回都城哈拉和林
日子如梭,乌苏木带伤退回乌兰布统草原已经十数日过去了。
乌苏木正低头给焉瑾尘剥榛子壳。
焉瑾尘确实爱吃这个东西,可此刻他握着书卷的手指却微微收紧,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乌苏木的视线总黏在他的脸上,那灼热的注视像带着温度的网,让他浑身不自在,偏又挣不脱。
“你总盯着我看什么?”焉瑾尘抬眼,撞见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热,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语气却冷了几分,“草原上的事……真不用你多费心?”
他刻意加重了“费心”二字,像在提醒对方别忘了身份立场。
乌苏木捏了颗榛子喂到他唇边,笑得分外坦荡:“有什么可费心的?左右天塌不了。”
他说这话时,指尖刚巧擦过焉瑾尘的唇,那触感软得让他心头一荡,俯身就想去吻。
焉瑾尘猛地偏头躲开,后脑勺磕在椅背上发出轻响。
乌苏木顺势将他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发顶,声音里带着点慵懒的餍足:“再陪我几日,嗯?以后有得忙了!”
焉瑾尘没追问他忙什么,只是在他怀里微微绷紧了脊背。
无非是筹谋着日后如何踏破他的家国,如何将晋国江山踏在脚下。
而此时的草原深处,风早已刮得愈发凌厉。
腾格尔可汗的金帐里,第三封催促乌苏木回都的信被扔在地上,羊皮纸被靴底碾出褶皱。
“这个逆子!”老可汗按着额角,气得声音发颤,“乌兰布统离着都城不过五日程,他竟能闭着眼装聋作哑!”
帐外,各部落的密使像苍蝇似的围着其他王子打转。
岱钦,乌苏木一奶同胞的亲弟弟搂着女人喝得人事不省。
首领们面面相觑,心里最后一点指望也落了空。
转天,就有三个曾被乌苏木打服的大部落,派人给月烈夫人递了话,说要“暂归本部,静待可汗号令”——那话里的疏离,傻子都听得出来。
月烈夫人终究还是忍不住让人给乌兰布统送了信,字里行间满是焦灼:“各部心思已露,岱钦不堪用,你再不动,恐夜长梦多。”
信送到梧桐城时,乌苏木正陪着焉瑾尘在草原上跑马放风筝。
那风筝是乌苏木亲手糊的,画着只丑陋的凤凰。
乌苏木笑着接过线轴,长臂一扬,风筝竟晃晃悠悠地升上了天。
“你看!丑是丑了些,但还是能飞上天。”他回头朝焉瑾尘笑,阳光落在他脸上,眉梢眼角都是少年气,哪有半分草原枭雄的模样。
巴图尔揣着信,看他这副样子,实在没勇气上前打扰。
倒是焉瑾尘瞥见了,眼神冷了冷,推了推他:“你的人来了。”
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讥讽,仿佛在说“看,你的草原还是需要你”。
乌苏木过去接过信,只扫了一眼便揉成了团,随手撕碎撒向空中。
风带着纸屑飞远了。
“没事。”他握住焉瑾尘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发慌,“我额吉就是想我了。”
焉瑾尘望着他,没说话。
乌苏木暂时沉浸在温柔乡,他是在等。
等那些跳得最欢的人露出狐狸尾巴,等那些摇摆不定的人站定队伍,等一个能一击即中、再无后患的时机。
这些心思,焉瑾尘怎会不懂?
他们从小便在一次次交锋中看透了彼此的伎俩,如今不过是换了个战场,换了种纠缠的方式。
夜里,乌苏木抱着焉瑾尘躺在床上,听着他刻意放缓的呼吸,眼底的温柔渐渐沉淀成冷冽。
他轻轻抚过焉瑾尘的发,声音低得像对自己说:“快了。”
等收拾完那些跳梁小丑,他便有更多时间陪他。
到那时,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梧桐城的温柔,是他乌苏木的底线,谁也碰不得。
这样安稳的日子像被拉长的丝线,细细密密地织着梧桐城的晨昏。
焉瑾尘渐渐习惯了晨起时枕边残留的温度,习惯了乌苏木剥好的榛子总堆在白瓷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