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囚凰(207)
却见满也速眉头猛地拧起:“这么做……您身体可会动了根基!毕竟是毒…”
乌苏木:“我知道。”
“不行!”巴图尔猛地跳起来,声音都劈了,“主子您疯了?那法子要耗损多少元气您知道吗?这简直是拿命在赌!”
满也速也沉下脸:“台吉何苦如此?缓一缓未必没有别的路。”
乌苏木终于抬眼,眸色深不见底:“缓?事到如今还怎么缓?正所谓兵行险招!”他指尖重重叩在桌面,“就按我说的办,不必多言。”
巴图尔还想争辩,被满也速拽了一把。
内室的烛火晃了晃,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窗外的夜黑得像泼翻的墨,风卷着草叶打在窗纸上,谁也猜不透那紧闭的房门后,藏着怎样的谋划。
第146章 为何又娶妻?
哈拉和林城的草原上,连日来都弥漫着酒肉的香气与欢腾的鼓点。
乌苏木的婚事是整个草原的盛事,各部落首领带着厚重的聘礼赶来,帐篷从城门口一直绵延到草原深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处处都是喜庆的红。
可这场喜事的主角,脸色却从清晨起就没舒展过。
乌苏木一身簇新的银纹黑袍,腰间系着象征身份的玉佩,却愣是被他穿出了赴刑场的肃杀。
他立在帐前,看着往来宾客互相道贺,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
“主子,”巴图尔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提醒,“您多少装个笑模样吧?这满场的人都盯着呢,您这脸拉得跟奔丧似的,仔细被人挑了错处。”
他说着往主帐方向瞥了眼,“可汗也在里头坐着呢,作戏也得像点样子。”
乌苏木冷冷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戾气让巴图尔缩了缩脖子。
但他终究还是收敛了些,只是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仍让想上前攀谈的人望而却步。
月烈夫人今天穿了件绛红色的织金长袍,鬓边簪着珊瑚珠,脸上堆着得体的笑,正和几位部落夫人寒暄。
她时不时看向乌苏木,眼神里有欣慰,也有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是她盼了多年的事,儿子终于要成家了,可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像根刺扎在她心上。
她端着酒盏走过去,想跟他说句体己话,刚要开口,乌苏木却转身迎向了前来见礼的部落首领,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
月烈夫人的笑容淡了些,默默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应酬。
迎亲的队伍出发时,鼓乐震天。
乌苏木翻身上马,猩红的迎亲旗在他身后飘扬,一路向着乃雄部而去。
额尔敦的女儿明安穿着华丽的嫁衣,被族人簇拥着送上马车,他甚至没多看那轿帘一眼,只扬鞭示意队伍回程。
回到哈拉和林城,庆典达到了高潮。篝火燃起,牧民们载歌载舞,首领们轮流上前向乌苏木敬酒。
月烈夫人强颜欢笑地接受着祝福,眼角的余光却总落在那个面无表情的儿子身上。
宴席上,乌苏木的“亲手足”们围了上来。
娜仁托雅王后端着酒碗,笑容热络:“咱们的乌台吉今日可得多喝几杯!明安可是咱们草原上的明珠,你这是得了天大的福气!”
“谢王后赐福!”乌苏木扯了扯嘴角,回应,仰头将酒灌了下去。
酒液辛辣,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空落。
他想起和焉瑾尘大婚那天,太简单了!
只有简单的仪式,应该再华丽一些的,可不能太张扬露出风声去,只能给他一个那样随意的婚礼。
这时,呼日勒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碗里的酒洒了不少。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乌苏木,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见:“好弟弟,真是恭喜啊。娶了明安,得了额尔敦的助力,往后这草原上,怕是没人敢不看你的脸色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不过话说回来,世事无常,得意过头,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话里的刀子明晃晃的。乌苏木抬眼,眸色沉沉:“我要做什么,从来不需要靠谁的助力。有没有额尔敦,结果都一样。”
“哦?”呼日勒大笑起来,声音刺耳,“若真是这样,那你费尽心机娶明安做什么?难不成,是看上人家姑娘的美貌了?”
乌苏木懒得跟他逞口舌之快,径直转向旁边几位部落首领,举起酒碗:“今日多谢各位赏光,我乌苏木敬大家一杯!”
他喝酒时,目光不经意间与高座上的可汗对上。
可汗端着酒杯,脸上带着莫测的笑,微微颔首。
乌苏木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与众人谈笑,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
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草原的烈酒终究是烈。
乌苏木渐渐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人影都开始晃动。
他强撑着应付了几句,终是撑不住,被巴图尔半扶半搀着,往新房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喧闹还在继续,篝火映红了半边天。
可乌苏木只觉得浑身发冷,连带着心里都凉飕飕的,像揣着一块从冰河里捞出来的石头。
他被扶进那间挂满红绸的帐篷,帐内点着熏香,甜腻的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像极了那日在廊下,那个姬妾身上的香气。
帐内红烛摇曳,映得明安脸上的红晕愈发娇艳。
她见乌苏木被扶进来,一身酒气却难掩英挺,心头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忙起身迎上去,伸手想扶他:“艾勒,你回来了。”
这声“艾勒”是草原女子对丈夫最亲昵的称呼,软语温温,带着她压抑不住的羞涩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