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囚凰(224)
沈砚这步棋太毒了,明着是送个学琴的,暗地里就是想挑唆主子和城主反目!
真要是让主子炸了锅,他沈砚怕是躲在暗处偷着乐呢!
阿古拉连连点头,心里把沈砚骂了千百遍,赶紧跟着巴图尔往前追。
两人脚步匆匆,黑袍在回廊下扫过,带起的风里,都裹着几分火烧眉毛的急切。
……………………
荷花池畔,风拂过荷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姑娘你弹得越来越好了!”
焉瑾尘还在耐心地教着慧娘,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引得慧娘一阵慌乱。
“民女愚钝都是城主教导有方。”
焉瑾尘眼角的余光瞥见回廊尽头出现的那抹黑色身影,唇边的笑意几不可察地深了几分,手上的动作却愈发“大胆”。
指尖落在琴弦上的力道刻意放柔了些,焉瑾尘垂眸看着慧娘按弦的手微微发颤,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阳光透过荷叶的缝隙筛下来,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那抹笑意便浸在这光影里,温柔得像一汪春水——至少在慧娘眼里是这样。
“这里该轻些。”他的声音也放得很缓,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慧娘的手背,引得那女子肩头一颤,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
眼角的余光瞥见回廊拐角那抹玄色身影时,焉瑾尘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甚至故意往慧娘身边倾了倾身,语带笑意:“再试试?这次定能弹好。”
话音未落,一声怒喝已如惊雷般炸响在池边:“焉瑾尘!你找死!”
慧娘吓得手一抖,琴弦“嘣”地断了一根,尖锐的声响刺破了池畔的宁静。
她慌忙转头,撞进一双燃着熊熊怒火的眼睛里。
乌苏木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玄色披风还带着风尘仆仆的褶皱,脸色黑得像要滴出墨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攥着的拳头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什么捏碎。
焉瑾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却无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他算着时辰呢。
乌苏木从哈拉和林城出发的消息。
算算脚程,本该后日才到,没想到这人竟急得像火烧屁股,提前了整整两日。
也好,早一日,便早一日了断。
第160章 欠我的该还了
“城,城主,乌台吉回来了。”慧娘吓得舌头都打了结,下意识就想站起来,手腕却被焉瑾尘轻轻按住了。
“别怕。”焉瑾尘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还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掠过她惊慌的脸,直直看向乌苏木。
眼底那点伪装的温柔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层冰冷的嘲弄,“不过是来了只疯狗,叫两声罢了,碍不着我们练琴。”
“好你个焉瑾尘,敢背着老子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给我戴绿帽子是吧,…还敢骂我是狗!看老子不把你腿打断!”
乌苏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却裹着骇人的戾气。
他几步冲到凉亭外,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腰间的啸月弯刀“噌”地出鞘,寒光凛冽的刀锋直指慧娘,语气狂傲又狠戾:“敢勾引本王的人,你这个贱人,活腻了!”
他这一路回来,脑子里全是焉瑾尘的影子。
三千里路,快马加鞭,累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时,只要想到能立刻见到这个人,便又能攥紧缰绳往前冲。
可刚进城,就看见了那些被拦腰斩断的凤凰树。
那是他亲手栽下的,是他藏在“唯我独尊”面具下的一点柔情,是他想着“等开花就能拥有你”的念想。
树断了,像有人拿着刀,一下下剜着他的心。
他强压着怒火往里走,想着或许是误会。
直到看见凉亭里这一幕——焉瑾尘对着别的女人笑,拉着别的女人的手,那温柔的样子,是他从未得到过的奢望。
凤凰树的断口,此刻和眼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乌苏木的人,眼里怎么能有别人?
这个人从里到外,连一根头发丝都该是他的!
“乌苏木,你休想伤她!”焉瑾尘猛地站起身,将慧娘往身后一护,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他看着劈来的刀锋,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闪过一丝得逞的冷光。
他要的,就是这个。
电光石火间,焉瑾尘抬脚一踹,矮案上那架乌苏木送的桐木古琴应声飞起,直直撞向刀锋。
古琴被劈得粉碎,断弦像银蛇般弹起,木屑混着琴弦的震颤声散落一地。
那琴身上刻着的“长相思”三个字,此刻碎成了几瓣,像个天大的笑话。
“妈的!”乌苏木目眦欲裂,握着刀柄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指节捏得咯吱作响,语气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你劈我的凤凰树,还敢为了这个贱人毁了我送你的琴?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不许你杀她。”焉瑾尘挡在慧娘身前,脊背挺得笔直,清冷的脸上带着不屈的傲气,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神却牢牢锁着乌苏木,像在挑衅,“有我在,你动她一根头发试试。”
“试试就试试!”乌苏木的怒火彻底失控,狂傲的性子在此刻暴露无遗,他挥刀便朝慧娘砍去,语气狠戾如兽:“老子今天非要让你知道,碰别的女人的下场!”
他现在眼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个女人,杀了这个敢觊觎他所有物的女人!
焉瑾尘侧身避开刀锋,顺手将慧娘往凉亭外一推:“快跑!”
慧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被他一推,踉跄着跑出几步,回头看见乌苏木的刀又劈了过来,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回廊外跑,嘴里胡乱喊着:“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