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囚凰(241)
书房,酒坛倒了一地,他就趴在案上,想焉瑾尘初见时的模样,眉眼傲然,带着未脱的少年气。
有时是在凤凰树下,他靠着树干坐一夜,酒液顺着下巴往下淌,嘴里断断续续念着什么,风一吹就散了,只有最后那句格外清晰:“…我到底要怎么做?…你就不能……不恨我吗?”
今天焉瑾尘撞见了乌苏木,是在回廊尽头。
乌苏木被侍卫扶着,脚步虚浮,衣襟上沾着酒渍,平日里锐利的眼神此刻蒙着一层雾气。
他看见焉瑾尘,忽然挣开侍卫的手,朝他走了两步,却又停在原地,什么也没说,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焉瑾尘转身就想离开,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等他回头,一道带着浓重酒气的身影已猛地贴了上来,双臂像铁箍般从后圈住他的腰,将他死死按在怀里。
“别……别走……”乌苏木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酒后的沙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哪儿也不准去……”
焉瑾尘浑身一僵。
鼻尖萦绕着呛人的酒气,却又隐隐混着一丝熟悉的甘草香——那是乌苏木常用的香料味道,此刻竟成了这窒息拥抱里唯一的清冽。
他挣扎着想推开,男人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我知道……你恨我……”乌苏木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像个无助的孩子,“可我爱你……焉瑾尘,……”
焉瑾尘的动作顿住了。
这是乌苏木第几次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脆弱。
没有上位者的威严,没有掌控者的强势,只有满身的酒气和藏不住的恐慌。
那股甘草香钻进肺腑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他闭了闭眼,声音冷得像冰:“放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不放。”乌苏木把脸埋进他颈窝,呼吸灼热,“你又想杀我?…你做得到吗?我是被长生天眷顾的战神…没有人能杀了我…你也不能…”
酒气与甘草香交织着将他包围,像一张无形的网,密不透风。
焉瑾尘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的颤抖,还有那声压抑在胸腔里的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落在他心上。
“我说,给我滚开!”
耐心在那滚烫的拥抱里耗尽,猛地屈起手肘,狠狠撞向乌苏木腰侧。
这一下又快又狠,带着他积攒的所有力气。
“唔……”乌苏木闷哼一声,却没松开手,反而凭着练武人的本能收紧了手臂。
酒精麻痹了他的神智,却没消解那刻入骨髓的警觉,他旋身一带,就避开了焉瑾尘接踵而来的掌风。
两人在狭窄的回廊里缠斗起来。
焉瑾尘失了一半内力,内伤又没好全,每出一招都牵扯着胸口的疼,动作渐渐滞涩。
而乌苏木虽醉,招式间却仍带着常年习武的凌厉,只是眼底的狠戾被酒气冲淡,多了几分混乱的执着。
不过几招,焉瑾尘就被他逼到回廊的朱红柱子旁。
乌苏木的手掌按在他肩侧,将他死死抵在柱上。
“敢打我?又想谋杀亲夫?”乌苏木的呼吸粗重,酒气喷在他脸上,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混乱的火,“我就这么让你厌弃?”
焉瑾尘被按得动弹不得,肩骨传来钝痛,他仰头瞪着近在咫尺的脸,眼底翻涌着怒火与难堪:“放开!”
乌苏木的呼吸陡然变得灼热。
他盯着焉瑾尘紧抿的唇,那点殷红在月光下像团引火的星子,烧得他眼底最后一丝清明也断了线。
他有多久没碰焉瑾尘了?
天知道他有多想他!
没等焉瑾尘反应,他忽然低下头,带着酒气的吻重重落了下来。
不是温柔的触碰,更像场压抑已久的掠夺。
唇齿相撞时带着些微的疼,乌苏木的手扣住他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仿佛要将这个人连同呼吸都一并吞进肚里。
焉瑾尘挣扎着偏头,却被他更紧地按住,舌尖蛮横地撬开牙关,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侵入,卷走他肺里所有的空气。
酒气混着甘草香铺天盖地涌来,还有乌苏木身上独有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
“唔…乌苏木…你这个畜牲,别碰我…!”
焉瑾尘的拳头抵在他胸前,却没力气推开——这人就算醉了,力气也大得惊人。
吻渐渐变得混乱而灼热。
乌苏木似乎忘了克制,吻里带着隐忍的呜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宣泄什么,又像是在乞求什么。
他的拇指摩挲着焉瑾尘的下颌,力道从凶狠慢慢变轻,最后只剩下近乎脆弱的厮磨。
焉瑾尘的挣扎慢了下来。
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乌苏木的。
胸腔里又闷又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柱子的冰凉,和身前男人滚烫的体温,两种极端的温度将他夹在中间,烧得他指尖发麻。
直到焉瑾尘快要喘不过气,乌苏木才猛地松开他。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都在剧烈地喘息。
焉瑾尘别开脸,避开他的视线,喉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酒气,像个滚烫的烙印,怎么也擦不掉。
乌苏木的声音忽然碎了,带着哭腔,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他死死攥着焉瑾尘的手腕,指节泛白,酒气混着急促的呼吸喷在他脸上:“我没有娶妻……那个女人……她和你一样……要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