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囚凰(61)
帐外的霍屠正守着,听到这声怒吼,浑身一激灵。
心想准是那位二皇子又出事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朝着军医满也速的营帐狂奔而去。
满也速正睡得迷迷糊糊,被霍屠一把从被窝里拽了出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就被拖着往乌苏木的营帐跑。“慢点!慢点!老夫这把骨头要散架了!”
帐内,乌苏木端来一碗温水,小心翼翼地想喂焉瑾尘喝下。
他用小勺舀了一点,送到他嘴边,柔声哄道:“玉儿,喝点水,会舒服些的。听话,嗯?”
焉瑾尘却厌恶地偏过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不喝……一点也不甜……走开……”
一小勺水洒在锦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乌苏木看着他抗拒的样子,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心疼。
他放下碗,伸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水珠,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
就在这时,满也速被霍屠半拖半拽地拉了进来,一进门就喘着粗气:“台……台吉,怎么了这是?”
“快看看他!”乌苏木语气急促,“烧得厉害!”
满也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颤抖着手指搭上焉瑾尘的手腕。
他闭上眼睛,凝神诊脉,片刻后,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松开手,站起身,对着乌苏木拱手道:“回台吉,晋国皇子这是忧思过度,心脉受损,加上久居帐中,不得自由,郁结于心,才生了这场急病。”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乌苏木阴沉的脸色,硬着头皮继续说:“他本就气虚体弱,需要好生静养。房事上……万不可再如此频繁了,否则,身体亏空下去,恐有性命之忧啊。”
霍屠在一旁偷偷抬眼,见乌苏木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吓得赶紧低下头。
心说满也速真是胆子大,主子三天两头就折腾这位二皇子,每次完事人都得病一场,现在还敢说这话?
让主子忍着不碰心上人,这不是比杀了他还难受吗?
乌苏木的拳头在身侧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他咬着牙,声音里压抑着怒火:“我知道了。你先把他的烧退下去!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本王拿你是问!”
“是,是。”满也速连忙应下,开始麻利地从药箱里取药材,写药方。
心里却暗自腹诽:自己前几日刚给王爷送去的药膏,这才两天,怕是又要见底了。
这般不知节制,再好的身子也禁不起啊。
乌苏木吩咐霍屠拿着药方去熬药,务必亲自盯着,不许出半点差错。
霍屠领命而去,帐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乌苏木看着榻上依旧昏迷的焉瑾尘,眉头紧锁。
行军打仗的地方,哪有什么精致的桂花糕、茯苓糕?
大半夜的,也找不到中原厨子来做。
他想了想,忽然对帐外喊道:“去看看厨子那里还有没有蜂蜜,给本王拿来!”
不多时,霍屠端着半罐蜂蜜回来了,小心翼翼地问:“主子,是要化蜂蜜水吗?就剩这些了。”
乌苏木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他用手指沾了些蜂蜜,轻轻送到焉瑾尘嘴边,柔声哄道:“玉儿,你看,有糖。张嘴,尝尝,可甜了。”
焉瑾尘在昏迷中,似乎闻到了一丝甜味。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含住了乌苏木的手指,用舌头轻轻舔舐着,像个渴极了的孩子,乖顺得让乌苏木的心都化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乌苏木心中的爱意与占有欲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他忍不住又沾了些蜂蜜,抹在自己的唇上,然后俯身,深深吻住了焉瑾尘。
这个吻,带着蜂蜜的甜,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与深情。
他撬开他的牙关,舌尖温柔地缠绕着,试图将那丝甜味渡给他,也试图驱散那苦涩的药味。
“满也速让我节制……”他在吻中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可你这样,让我怎么忍得住?”
他吻得又轻又柔,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罢了,便当几天和尚,等你好了……”
焉瑾尘似乎感受到了那丝甜意,在梦中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了些,甚至下意识地回应了一下这个吻。
就是这个细微的回应,让乌苏木的心瞬间滚烫起来。
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吻得更深了。
“玉儿,等仗打完了,我带你回草原。”他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憧憬,“我们去看雪山,去看落日,去骑马……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只是,他没说,这一切的前提是,焉瑾尘必须永远留在他身边,做他一个人的玉儿。
帐外的风还在呼啸,帐内的烛火摇曳,映着相拥的两人。
榻上的人依旧沉在梦里,不知何时才能醒过来。
而抱着他的人,眼中翻涌着占有、心疼、焦虑……种种复杂的情绪,只愿怀里的人能快点好起来。
药的苦味渐渐弥漫开来,与蜂蜜的甜交织在一起,成了这军帐中,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第38章 仇恨的种子
帐内的鎏金铜炉燃着西域进贡的奇香,烟缕蜿蜒而上,却驱不散满室的委屈与愤懑。
丹朱伏在铺着白狐裘的矮榻上,哭得肩头耸动,缀着珍珠的裙摆被泪水濡湿了一大片。
她猛地抬起头,鬓边的金步摇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泪眼婆娑地望着上座的呼衍烈穹:“王兄!你是没瞧见乌苏木那副嘴脸!他竟说我长相寡淡让他没有胃口,还说……还说下贱!这不是明摆着羞辱我,羞辱咱们犬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