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后,我变成美强惨了(461)
医护人员剪开褚子玉染血的衬衫时,他看见那道横贯肋骨的狰狞伤口,喉间突然涌上铁锈味。
担架轮子碾过积水洼,溅起血水。
"先生,请您松手。"护士提醒道。
林词安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指,却在担架被推走的瞬间跟了上去。
他的皮鞋踩过地上的血滴,在急诊室门口留下一串暗红的脚印。
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此刻每道紧绷的线条都在颤动。
直到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从抢救帘后传来,他才像被抽走全部力气般,缓缓滑坐在墙角的塑料椅上。
鲜血自指缝间蜿蜒而下,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褚子玉的。
他的手指痉挛着,想要攥住什么,却只抓住满手腥甜。
第562章 冷
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林词安佝偻地站在抢救室外的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味萦绕在鼻尖,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刮过喉咙。
他只感觉到冷。
他的西装上还沾着褚子玉的血,那抹暗红在深色布料上洇开,像一朵狰狞的花。
"褚子玉家属?"
护士推门出来,手里拿着签字板。
林词安猛地直起身,动作太急导致眼前一阵发黑。
"他怎么样?"
"失血过多,需要紧急输血。"
护士递过文件,"这是病危通知书,请签字。"
病危通知书。
四个字像铁锤砸在胸口。
林词安接过笔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签下的名字歪歪扭扭,完全不像平日力透纸背的笔迹。
"他是什么血型?"护士翻看记录。
"O型。"林词安脱口而出,随即一怔。他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是前世某次褚子玉来病房照顾他时,无意间提起的。
护士点点头:"正好血库充足,您别太担心。"
担心?这个词太轻了。
林词安看着护士转身离去的背影,胸口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缓缓滑坐在长椅上,双手插入发间,指腹抵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褚子玉为什么要冲出来?那辆货车明明是冲他来的。
这个傻子...这个不要命的傻子...
记忆突然闪回前世临终时——褚子玉跪在他病床前,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手背上。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些钱是你们的...他骗我说是画廊分成..."
当时他太虚弱了,没能听清全部解释就再次陷入昏迷。
但现在,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像被打碎的镜子重新拼合。
林词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更多画面涌入脑海:
前世那间昏暗的书房,郭鸣杰将酒杯狠狠砸在他脚边:"你以为褚子玉真喜欢你?他不过是为了他妈的医药费!"
他记得自己当时要去拿离婚协议,却被郭鸣杰突然拽住手臂。
争执间那个阴鸷的笑容突然放大,郭鸣杰的皮鞋精准踩在他后膝窝,同时抓着他的手往褚子玉方向拽去。
"小心!"褚子玉惊恐的呼喊在耳边炸开。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感觉有双手拼命想拉住他,却被郭鸣杰暗中拧住手腕改变了方向,从他的视角看上去,就是褚子玉推了他——这才是楼梯上那次"推搡"的真相。
画面跳转,深夜,褚子玉和郭鸣杰在病房外的争吵。
隔着门板,他听到褚子玉歇斯底里的声音:"你骗我!那些钱是你们的共同财产!我现在成了什么人啊!"
郭鸣杰的冷笑:"装什么清高?钱都给你妈治病花了,现在想撇清?"
"林先生?"
林词安抬头,看到医生站在面前,口罩上的眼睛透着疲惫。
"患者肋骨骨折,右肺被刺穿,现在需要插管辅助呼吸。"
"他...能活下来吗?"
这个问题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第563章 花痴在线
医生沉默了一瞬:"我们会尽全力。"
不是"会没事的"。
林词安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他机械地点点头,看着医生转身回到那扇门后。
走廊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隐约传来。
林词安盯着自己的双手,上面还残留着褚子玉的血。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褚子玉的场景——郭鸣杰搂着那个清瘦的年轻人,得意洋洋地向他炫耀。
而褚子玉低着头,眼尾泛红,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消失掉。
当时他是什么感觉?愤怒?鄙夷?还是...那一瞬间的心悸?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褚子玉在医院照顾母亲时疲惫却强撑的笑;被他从酒店救出来时颤抖的身体;今早在他怀里醒来时迷糊的嘟囔...每一个画面都鲜活如昨。
林词安猛地站起身,开始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他需要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干等着。可除了等待,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父亲的来电。林词安看了一眼就按掉了。
现在他无法分心处理任何事,整个世界都缩小到这间抢救室的门前。
时间像被拉长的橡皮筋,每一秒都漫长难熬。
林词安靠在窗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外是漆黑的夜,玻璃反射出他憔悴的面容——眼睛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茬,哪还有半点林氏继承人的风度。
"褚子玉..."
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像在品尝某种苦涩的糖果。
如果...如果褚子玉真的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