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山风吹过时，玄霄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衣袍，而是即将散尽的魂光。

玄霄的剑光瞬息而至，却在触及他衣袖的刹那穿透而过——

抓了一把空。

褚子玉回头，眉目如画，唇边还噙着那抹惯常的浅笑。只是这次，他整个人都像水中倒影般微微晃动。

他轻声说，“弟子……幸不辱命。”

（好了好了，该收工了！6872，快把我的魂光打包带走！）

话音未落，一阵穿山风过。

他的身影化作万千银白光点，如雪霰纷扬，落在每个弟子惊愕抬起的掌心。

“我在收啦，都收回来了。”

6872一边嘟囔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捞着四散的魂光，“这玩意儿怎么跟蒲公英似的，一吹就散……哎哎哎，那边还有一簇！”

锁妖塔前，风止了。

林词安站在石阶上，只觉得好冷。

“师……兄？”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一场梦。

可没有人回应。

只有几片未散尽的银白光点，如细雪般掠过他的指尖。

“你骗我。”

他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你说过……要等我练成‘天霄九问’的最后一式……”

（词安啊，你这哭戏比我还浮夸……）

褚子玉的魂光飘在林词安头顶，却忍不住想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可惜现在只剩下一团光了。

最后一点魂光经过林词安染血的指尖时，褚子玉忽然想起多年以前背着他偷摘山杏的往事。

那时林词安也是这样红着眼眶，说"师兄骗人，根本够不着"。

话音未落，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他死死咬着牙，血却从唇角溢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你明明……答应过的……”

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可他感觉不到疼。

“林词安，不许偷懒，手腕再抬高三分。”

“这招‘雪归鸿’，要这样使。”

记忆里的声音越来越远。

林词安突然发疯般去抓空中飘散的光点，可那些银辉穿过他的指缝，消散得干干净净。

“回来……你回来啊！！！”

他终于嘶吼出声，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

四周弟子惊恐地看着他——

那个素来清冷自持的林师叔，此刻跪在血泊里，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进去吧您。”

6872将所有的光点全部都收集起来，像塞棉花似的，一股脑儿塞进了墨雪的体内。

还顺手拍了拍：“搞定！大佬，您这波演技我给满分！”

第591章 灵魂合一

灵魂重新合一的感觉，让墨雪，不，现在应该是褚子玉，觉得真是舒服多了。

伤势也瞬间恢复了不少，感受着身体里流转的妖力，大概恢复了三成左右。

（真是...久违的感觉）

银焰锁链突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缠绕在身上的九道银焰锁链。

这些本该将他死死禁锢的符文锁链，此刻却像装饰品般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

锁链末端还闪烁着未熄的银焰，映得他苍白的皮肤近乎透明，锁骨处被灼伤的痕迹宛如朱砂绘就的落梅。

脸上的面具也碎了些许。

锁链断裂的银焰尚未散尽，褚子玉突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咳..."

原本得知的记忆重新交融在一起，还是有着些许的不适。

喉间涌上腥甜。记忆融合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缕银发黏在渗出冷汗的额角。青铜面具下，淡色的唇被咬出一道血痕。

锁链断裂的声响惊动了所有人。

玄霄仙尊的剑锋已至咽喉三寸。

那声音比极北之地的万年玄冰更冷，孤鸿剑上缠绕的剑气割裂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褚子玉轻笑，足尖一点，身形如烟消散，又在三丈外凝实。

他抬手抹去颈侧被剑气划出的血痕，舌尖舔过指尖猩红。

"仙尊好快的剑。"

尾音未落，惊雷已至——

林词安的惊蛰剑携着万丈雷光劈落，剑锋所过之处，地面裂开焦黑的沟壑。

青年眼中翻涌着滔天恨意，剑招却凌厉精准，直取墨雪心口。

"把师兄...还给我！"

褚子玉旋身避让，残余的六尾如扇展开，挡下了这次攻击。

山巅的雪被剑气掀起千层浪。

玄霄的剑锋割裂寒风，每一道剑光都带着摧山断海之势。

他看见墨雪尾巴的绒毛被削落，纷扬的银毛混着雪沫飞舞——像极了那年冬训，子玉练剑太勤被剑气削断的发带。

（若当初多教他些护身剑诀...）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更汹涌的怒意碾碎。

玄霄的剑招愈发凌厉，霜刃映出他眼底猩红的血丝。

墨雪结出的血色屏障在剑下层层破碎，就像三百年来那个温润如玉的身影，终究在他眼前化作了漫天光点。

"拿命来！"

剑尖挑飞玉冠的刹那，玄霄恍惚看见弟子束发的模样。

（身型怎么如此相似。）

（为何没看出锁妖塔的异动？）

（为何要留他一人在宗？）

悔意化作更暴烈的剑气，玄霄的白发在罡风中狂舞。

剑锋数次擦过墨雪咽喉，要不是褚子玉本能躲避，估计早就被捅成筛子了。

墨雪踉跄后退。

一道凌厉剑气擦过脸颊时，褚子玉听到细微的"喀嚓"声。

青铜面具左侧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有碎片簌簌落下。

玄霄持剑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剑势却更加狠绝。

林词安的呼喊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