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子玉的银发被血污浸透，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右臂不自然地垂着，但左手仍精准地掐碎了最后一只污染体的咽喉。

"咔嚓"一声脆响，怪物的头颅歪斜着垂下。

林词安站在原地，净化矩阵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瞳孔微微收缩。

（……全杀光了？）

近百只污染体，远超任务描述的数目，甚至足以让一支A级小队全军覆没。

可褚子玉一个人，在抑制剂阻断精神感知、右臂骨折的情况下，硬生生杀光了所有。

褚子玉甩了甩手上的污血，呼吸略微急促，却仍站得笔直。

他抬眸看向林词安，银灰色的瞳孔里像是隔着一层冰。

"现在，可以净化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疏离感，仿佛只是在例行公事地询问一个陌生人。

林词安的指尖一颤，净化矩阵的蓝光忽明忽暗。

（他在刻意保持距离......）

黑猫精神体焦躁地抓挠地面，而褚子玉的雪狼精神体始终没有出现——就像主人刻意切断了一切精神联系。

"你......"林词安刚开口，就被褚子玉平静地打断。

"任务报告我会如实提交。"

褚子玉的声音混在管道嗡鸣中，显得格外遥远。

他低头整理破损的制服袖口，弯腰拾起折断的军刀，动作有些吃力，"不会提及您延误支援的事。"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林词安心里。

（他以为我是故意的？）

（确实，我是故意的…）

褚子玉转身走向出口，步伐很稳，但林词安注意到他左手始终按在侧腹的伤口上。

雪狼精神体终于现身，却只是沉默地跟在主人身后，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黑猫。

林词安突然上前抓住他的手腕，"你的伤......"

褚子玉停下脚步。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不必费心。S级哨兵的恢复力，您应该很清楚。"

林词安的瞳孔骤然收缩的样子，比任何精神攻击都让他愉悦。

褚子玉将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努力往下压。

林词安的手僵住了。

他当然知道，可眼前这个人明明遍体鳞伤，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是在报复我吗？）

（用这种......刻意的疏远？）

黑猫突然窜到雪狼面前，讨好般地蹭了蹭它的前腿。

雪狼微微低头，金色的兽瞳里闪过一丝波动，但最终只是轻轻避开，继续向前走去。

褚子玉抽回手，银灰色的制服袖口在林词安掌心滑过，带着冰冷的触感。

"返航时间要到了。"

第638章 标记清洗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您先请。"

林词安站在原地，看着褚子玉挺直的背影渐渐没入黑暗。

他突然意识到，这道看似恭敬的"您先请"，其实是比任何怒吼都决绝的划清界限。

（该死......）

（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

（为什么现在......）

净化矩阵的蓝光突然暴涨。

漂浮的黑雪瞬间汽化，化作一缕缕扭曲的烟雾。

在蒸腾的雾气中，他看见褚子玉的背影渐渐模糊，唯有那缕染血的银发在黑暗里忽隐忽现，像即将熄灭的星火。

黑猫精神体突然扑向地面，利爪深深陷入金属地板。

它对着褚子玉离去的方向发出呜咽般的低吼，炸开的毛发间闪烁着细小的蓝色电光。

而本该与之纠缠的雪狼，此刻却连影子都不见。

通风管的嗡鸣忽然变成了尖锐的啸叫，像是某种嘲弄的笑声。

林词安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展开的净化矩阵——那光芒太过明亮，反而照得周围阴影更深。

在光影交界处，褚子玉的血脚印正在慢慢干涸，由鲜红变成暗褐，最终与满地污浊融为一体。

（就像他们之间，终究要回到最初的......）

（飞船医疗舱内）

褚子玉倚在诊疗台边，银灰色的制服松散地半敞着，绷带从腰腹缠绕到肋下，洇出的血迹在雪白纱布上晕开暗红的花。

机械臂的缝合针在他苍白的皮肤间穿梭，带起细小的血珠，顺着肌理滑落，在诊疗台冰冷的金属面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他微仰着头，银发凌乱地散在肩头，有几缕被冷汗浸湿，黏在颈侧尚未愈合的永久结合印记上。

灯光从头顶打下，在他低垂的睫毛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那双总是平静得过分的黑色眼睛。

机械臂的金属针又一次穿透皮肉时，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垂着眼睫，任由机械臂替他缝合伤口，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那些穿透皮肉的金属针与他无关。

林词安站在舱门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精神屏障发生器上的裂痕——那是褚子玉的血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他死死盯着诊疗台上蜿蜒的血迹，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

那些暗红的液体正顺着金属台面滴落，每一滴都像是砸在他神经上。

（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

（为什么还能一脸平静？）

黑猫精神体焦躁地在林词安脚边打转，尾巴上的毛炸开，时不时朝虚空低吼。

而本该与之纠缠的雪狼，却始终不见踪影。

"建议注射镇痛剂。"

诊疗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伤者痛觉神经敏感度超出阈值。"

褚子玉闭了闭眼，声音很淡："不用。"

林词安下颌绷紧，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扣住诊疗仪的暂停键："注射。"

褚子玉终于抬眸看他，瞳孔像覆了一层冰："我说了，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