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后,我变成美强惨了(564)
我办事您放心。)
系统6872的语气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褚子玉几不可察地应了一声。
(正好,这理由不用白不用。)
他望着池中游鱼,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
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低声禀报。
“陛下,摄政王在书房等您。”
阳光被厚重的窗棂切割,投入室内时已失却了暖意,只余下冷清的光斑。
林词安端坐在原本属于帝王的宽大书案后,指间夹着一支紫毫笔,正飞速地在一份奏折上批注。
褚子玉走来时,便站定在了书案旁不远处,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
他低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自己纤尘不染的鞋尖上,仿佛要将那里看出一个洞来。
那繁复的云纹似乎旋转起来,要将他最后一点尊严也吞噬进去。
宽大的袖口下,手指死死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那一点尖锐的痛楚来维持摇摇欲坠的平静。
“陛下,墨。”
林词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褚子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动,依旧维持着那沉默抗拒的姿态,只是呼吸似乎更轻浅了些。
批阅奏折的沙沙声停下了。
林词安缓缓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怒意,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能穿透皮囊的审视。
他的目光落在褚子玉紧绷的侧脸上。
“需要我教陛下如何磨墨吗?”
他淡淡道,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令人胆寒。
“或者,”他微微拖长了语调,指尖的笔轻轻点了一下案面,发出细微的轻响。
“陛下更希望换一个更‘听话’的人来做这份工作?”
空气凝固了。
褚子玉的指尖掐入了掌心。
他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动作,但那细微的颤抖却无法完全抑制。
林词安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答,而是用一种谈论天气般的随意口吻。
轻飘飘地添了一句,目光却从未离开过褚子玉,捕捉着他每一丝最细微的反应:
“对了,今日太后宫中似乎请了太医,动静不小。但愿……”
他刻意顿了顿,笔下重新开始书写,朱砂划开纸页的声音沙沙作响,与他毫无情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只是寻常风寒。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春秋时节,最易染病,若是忧思过甚,只怕……小小风寒也能酿成大祸。”
第709章 家事
话音落下,他不再言语,彻底专注于眼前的政务,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褚子玉,在听到“太后”二字时,肩膀猛地收紧,那强撑的、脆弱的沉默外壳仿佛瞬间被击碎。
他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拿起墨锭,走向砚台,开始一下下地研磨起来。
动作滞涩,低垂的眼睫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只有那过分用力而泛白的指节,透露着内心被迫的屈服。
墨香渐渐浓郁起来。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风声,悄然在朱墙黄瓦间流转。
摄政王对年轻天子态度的转变,很快便如暗流般传遍了朝堂。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意识到——这宫里的天,已经变了。
褚子玉在御书房翻看着面前卫凛送过来的信件,原本有数十份,能送到他手里的只有这一份。
信中含蓄提醒褚子玉宫中局势复杂,务必谨慎,会始终站在他这一边,强调自己一切安好,勿念。
副人格是个瑕疵必报的性子,找了个由头。
给卫凛明褒实贬地封了个“京畿九门巡防营总指挥使”,旨意中强调此职位关乎帝都安危,非忠勇肱骨之臣不可担任,看似给予了极大的信任和兵权。
然而,无论是褚子玉还是朝中稍有眼力的人都清楚,这根本是个陷阱。
京畿九门巡防营总指挥使,名头响亮,实则尴尬。
它品级虽不低,却位于京城错综复杂的权力缝隙之中。
其上有多重管辖:皇城禁军、京兆尹、乃至直接听命于摄政王的直属机构,都能对其指手画脚。
这个职位看似掌有兵权,实则处处受制,动辄得咎,如同在荆棘丛中跳舞,极易因细微差错而被问罪。
“啧,醋坛子打翻了。”
“大人,林词安的主人格仍在体内沉睡。”
“能唤醒吗?”
“方法确有,只是……即便唤醒,恐怕他也难以真正掌控这具身体。”
“够用了。”
殿外一声通报,打断了褚子玉的思绪。
一名身着太后宫中服饰的内侍垂首躬身而入,声音尖细而清晰。
“陛下万安,太后娘娘请陛下过去一趟,说是有家事相商。”
他沉默地起身,跟着内侍走出了御书房。
冬日的宫道冷寂而漫长,寒风穿过朱红宫墙,发出呜呜的声响。
褚子玉拢了拢衣袍,心思却全然不在太后的“家事”上,脑中反复盘旋着的是林词安的意识如何清醒。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注意到,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道玄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自侧门步出,远远缀在了他的后方。
林词安的脚步轻得如同鬼魅,身影巧妙地利用廊柱和宫檐的阴影隐藏行迹。
他看着前方那抹单薄的、心事重重的身影,唇角勾起一丝玩味。
他当然知道太后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他甚至乐于见到褚子玉去面对太后的索取。
这种来自至亲的、利用性的压力,最能磨灭一个人的心气。
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孤立无援,从而更“懂事”地依附于唯一的掌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