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您的金鱼又越狱了!(16)
桌上的黏土是他下午新买的,本来想捏个沈砚的Q版小人当摆件,结果捏到一半就心神不宁,现在那团黏土被他揉得像块看不出形状的烂泥。
突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靳屿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来的,却发现只是条垃圾短信。他的脸色更沉了,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着沈砚的号码,指尖都在发颤。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下去。沈砚那么谨慎的人,怎么可能出事?
可越这么想,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他起身在客厅里踱来踱去,目光扫过玄关处沈砚那双没带走的备用鞋,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起下午看新闻时,好像提了一嘴宏远集团老总被人堵了的消息……
“操!”靳屿低骂一声,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废弃码头的风,带着咸腥的寒意,刮在脸上像刀子。
沈砚靠在生锈的铁架上,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视线有点模糊。他记得下午从公司出来时,被一辆无牌面包车追尾,刚下车理论就被人用麻袋套住了头,再醒来就在这鬼地方。
手腕被粗麻绳捆着,勒得生疼。他抬头看了眼唯一的窗户,铁栏杆歪歪扭扭的,靠近右下角的地方明显有被外力掰弯的痕迹,像是有人试图从这里钻出去,又或者……是被强行塞进来时撞的。
“大哥,那姓沈的嘴硬得很,问了半天啥都不说。”门外传来绑匪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要不直接给宏远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加钱!”
另一个声音更沉稳些,带着点阴狠:“急什么?沈砚这只狐狸精得很,不逼到份上不会松口。”
“可……万一他背后的人找来怎么办?”
“找?这里鸟不拉屎的地方,谁能找来?”那声音冷笑一声,“再说,我们要的不是钱,是三年前非洲那个项目的真实报告。他沈砚当年能把我们兄弟坑得那么惨,现在也该付出点代价了。”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年前他确实去非洲负责过一个援建项目,中途因为当地武装冲突被迫中止,回来后相关资料就被封存了,怎么会突然被人翻出来?
而且听这语气,对方不是宏远的人,更像是……当年项目里的旧怨?
他的指尖在粗糙的地面上悄悄摸索着,试图找到什么能割开绳子的东西。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靳屿把车开得快要飞起来。
他凭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把车往城郊的废弃码头开。路过第三个路口时,他猛地踩了刹车。
路边的垃圾桶旁,扔着一个被踩扁的矿泉水瓶。瓶身上的标签被雨水泡得发皱,但靳屿还是一眼认出,那是沈砚习惯喝的牌子。
他推开车门冲过去,捡起瓶子翻看——瓶底还很湿,像是刚被扔掉没多久。
“沈砚……”靳屿的心脏狂跳,转身就往码头深处跑。
码头很大,废弃的集装箱堆得像迷宫。他喊了几声沈砚的名字,只有风声回应。
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靳屿的脑子却突然冷静下来。
沈砚那么聪明,如果被绑了,肯定会留下线索。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生锈的铁架,断裂的木板,歪倒的集装箱……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和他之前捏黏土时的空间感重叠在一起。
“不对……”靳屿喃喃自语,“绑匪要藏人,肯定会找易守难攻,又方便撤退的地方……”
他跑到一块相对空旷的地方,从口袋里摸出剩下的半块黏土——出门时太急,顺手揣了一把。
手指飞快地捏动,黏土在他掌心变成一个个简易的模型:集装箱的位置,铁架的走向,甚至连风向都用一道斜线标出来。
“窗户……肯定有窗户,沈砚怕黑……”他一边捏一边念叨,“铁栏杆……对,这种老地方,窗户都是铁栏杆的……”
当捏到一个角落的小仓库模型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个仓库的位置很隐蔽,背靠高墙,只有一扇小窗户对着码头内部,窗户的位置……他在黏土上捏出一道弯曲的线条。
像被人掰弯的铁栏杆。
“找到了!”靳屿猛地站起来,把黏土往口袋里一塞,拔腿就往那个方向跑。
离仓库还有几十米时,他就听见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他放慢脚步,贴着墙根慢慢靠近,透过门缝往里看——
沈砚靠在墙上,脸色惨白,额角全是血,手腕被捆着。
靳屿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一根粗木棍,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砚哥,等我捞你。”他低声说,声音发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然后,他举起木棍,朝着门锁的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仓库里的对话戛然而止。
沈砚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难以置信的光亮。
他好像……听见了小鱼的声音。
那个总是吵吵闹闹,画起画来不要命,会幼稚地跟他抢冰箱里的可乐,会在他恐高时捂住他眼睛的小鱼。
怎么会找到这里?
风从门缝灌进来,带着外面的尘土气息,也带着……一丝他无比熟悉的,属于靳屿身上的松节油味道。
沈砚的嘴角,在狼狈不堪的境况下,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第14章 要命也要你
木棍砸在锁上的脆响,像炸雷在仓库里炸开。
绑匪猛地回头,看见靳屿踹门进来,手里还举着根沾着铁锈的木棍,脸色瞬间沉了:“哪来的小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