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试炼场(11)
凌骁也凑过来,眼尾跳了跳:“这是……”
墨昀未说话,将钥匙插入,轻轻一拧。
箱盖弹开一条缝隙,锈屑簌簌掉落。凌骁立刻横过铁管,管尾抵地,锈迹蹭得水泥地沙沙作响,眼睛紧盯着箱口。
墨昀指尖勾住箱盖向上掀——内里并无怪物,只有一张折叠的纸条,纸色泛黄,与先前示意图同款。
他将纸条抽出展开,上面是娟秀字迹,与日记中小雅的笔迹如出一辙,只是墨水晕开两处,像是书写时手在颤抖,字迹却比日记中更稳:
“能看到这个,说明你拿到了我的钥匙,也没全信‘它们’的话。”
“我摸清了它们的底。它们不是一个,是‘回响’——是困在死亡瞬间的残响。哭声、敲门声、求救声……全是陷阱。它们靠模仿与重复存在,也会被重复的动静吸引。”
“水房是‘源头’,却不是尽头。真正的尽头在‘循环的起点’。”
“小心‘倾听者’。它在收集所有声音、所有回响,是‘它们’的耳朵,也是根源。别让它听见‘真正的恐惧’。”
“重复是牢笼,唯有打破才能离开。”
——“小雅”(若我还能算的话)
纸条上的字如石子投入静水,砸得两人脑中嗡嗡作响。“回响”?“残响”?原来那些诡异动静是这么回事——困于楼中不断重复死亡,怨毒化为了陷阱。可“循环的起点”是哪儿?“倾听者”又是什么?竟能掌控所有“回响”?
凌骁凑过来看完纸条,喉结滚动:“这姑娘……到底死没死?怎么知道这么多?”
“或许介于两者之间。”墨昀指尖捏着纸条边角,纸缘脆裂,“被缠上了,却仍保留部分自我。钥匙和纸条是她与‘它们’的抗争,也是给后来者的信息。”
“循环的起点……”凌骁挠了挠头,指缝渗出冷汗,“这破楼还有起点?大门口?”
“不对。”墨昀摇头,目光飘向走廊另一头——他们最初醒来的地方,“我们是被传送到这条走廊的,对我们而言,起点应在……醒来的地方附近。”
话音刚落,水房内突然传来滴答声。
先是一声,再一声,慢悠悠的,却透着规律——不似随意滴落,倒像有人在按节奏敲击。
两人瞬间噤声,目光齐射向水房门。
滴答……滴答……滴答-答-滴答……
声音越来越清晰,那节奏猛地撞入脑海——正是之前隔壁“玩家”敲墙的调子!三长一短,正是“求助”的信号!
凌骁的脸“唰”地白了:“它学去了!用水滴在学!”
那滴答声缠绕在走廊中,如湿冷的线,钻入耳膜。这哪是陷阱?分明是嘲弄——你们费尽心思想沟通的调子,转眼就成了我们的玩物。
无力感混着寒意,顺着后颈爬满脊背。
“妈的没完没了!”凌骁低吼着抬脚欲踹门,鞋尖几乎蹭到门板。
“别碰!”墨昀猛地拽住他胳膊,指尖掐入凌骁皮肉,“‘别重复’!你现在动怒,说不定正合‘它们’之意——这也是种‘重复’!”
凌骁的脚僵在半空,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最终狠狠一拳砸在墙上。闷响震落两块墙皮,他手背立刻红了一片。
水房内的滴答声仍在响,甚至更流畅了,像个刚学会调子的孩子,正一遍遍练习得起劲。
“走!回302!”墨昀攥紧纸条塞入口袋,“那里暂时安全,必须理清线索。‘循环的起点’或许就在附近!”
两人不再耽搁,踩着水磨石地面疾步返回。走廊比来时更暗,两侧房门缝似有东西窥视,冷气往脖颈里灌。那滴答声如影随形,缠在身后挥之不去。
总算看见302的门了——仍虚掩着,与他们离开时一样。
凌骁率先冲过去,一把拉开门。
墨昀正要跟上,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指尖僵硬发木。
凌骁回头见他不动,刚要开口催促,话却卡在喉咙——他顺着墨昀的目光望向屋内,眼睛瞬间瞪大。
屋内地上本该只有砸烂的柜子碎屑,此刻却坐着一个人影。
背对门口,一动不动。穿着沾满灰渍污垢的衣服,连袖口磨破的毛边都分毫不差——那是凌骁的衣服。
那人影低着头,手中攥着一根铁管,管身拧得歪斜——是凌骁落在水房门外的武器。
一个站在门口,一个坐在屋里?
荒谬感裹着寒气直冲头顶,门口两人僵如石雕。
屋内的“凌骁”似未察觉有人,仍维持低头姿势,肩背绷得死紧,如尊雕像。
门口的凌骁头皮发麻,后颈汗毛倒竖。他下意识攥拳,才想起武器正被屋里的“自己”握着。
墨昀的脑子如遭重击,嗡嗡作响。这是什么?新的“回响”?还是“倾听者”搞的鬼?
死寂中,屋内的“凌骁”忽然动了。
脖子如生锈的轴,咯咯作响,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
脸转过来的瞬间,凌骁倒吸一口凉气——眉眼鼻唇,连左眉骨上那道疤都一模一样。可那双眼睛……毫无神采,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死寂,如蒙浓雾。
接着,它的嘴角动了。
以一种极慢、极僵硬的速度,一点点向上咧开。那笑容扯得极大,嘴角几乎咧至耳根,却无半分笑意,只有说不出的诡异。
它就这般无声地笑着,对着门口真正的凌骁和墨昀。
第8章 裂痕的回响
时间仿佛冻结成冰,纹丝不动。门口的凌骁和墨昀僵立如两尊石像,凌骁的喉结卡着一口未咽下的气,墨昀的睫毛粘在眼睑上,连呼吸都已停滞。两人的目光死死锁在屋内那个“凌骁”身上——它正对门口,嘴角咧得老大,无声的笑容如同撕裂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