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寄月(192)
为此梨落还被杏儿吓得,从来不敢把她的兔儿随意放到碧水居,生怕它误吃了什么药草而被药死。
邱嬷嬷偷瞄了一眼叶清歌,见她脸上并无怒色,又指着地上跪着的两个小丫鬟,探询道:“夫人,那她俩要如何处置?”
叶清歌直直的地上跪着的小丫鬟:“ 昨日来请张姨娘去琉璃轩的是长公主身边的女使?”
“是的夫人,婢子上月去李嬷嬷那领月钱的时候见过她,好似是叫伶月,她说自己是琉璃轩的。”
“若你想在见到她,可还认得?”
小丫鬟断然道:“认得。”
叶清歌看了杏儿一眼,她便把两个小丫鬟领走了。
见主母没有要发落她们的意思,邱嬷嬷也松了一口气。
叶清歌抬眸,视线透过廊亭的柱子、树木间的缝隙、镂空的窗花,看着屋里的身影,幽幽问道:“邱嬷嬷,你们张姨娘如何了?”
“大夫说张姨娘并未伤及要害,养几日便好了,只是流了许多血.......”
看来谢长云还是手下留情了。
“带路吧!”
邱嬷嬷忙上前为她领路。
踏入绯烟的卧室,屋内虽然没有什么名贵对象,倒也装饰得简约雅致,桌案上的龙泉青瓷、高足香几上青竹盆景、素面枕屏,均让叶清歌莫名的有些眼熟。
......
忽而想起,这屋子的装饰和色调,竟与谢长云书屋如此相似.......
叶清歌心中不免叹息,又是一个痴情之人。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绯烟披着狐裘披风半阖着眼斜倚在榻上,面色有些苍白,眼眶红肿,似是哭过。
见她进来略显惊讶,艰难的坐起了身子:“你这会不应该在前堂吗,怎的有空来我这里,莫不是想来看我笑话?”
叶清歌在她对面的玫瑰椅上坐了下来。
“我来看看你的伤势。”
正想伸手替她把脉,被她一把甩开,眉眼微挑:“何必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不是巴不得我早死,好成全你和侯爷。”
叶清歌缩回手,无奈的看着她:“你心里恐怕比谁都清楚,我从来都不是你和谢长云之间的阻碍,不论有没有我的存在,他都不曾心悦过你,你又何苦继续留在这府中蹉跎岁月呢。”
绯烟似是被叶清歌说中了,神情有些落寞,眸子微动,红着眼眶垂眸不语。
她自幼便在这府中长大,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谢长云,可他哪怕回头看自己一眼都没有过,她从未见过这般无情的人。
曾经,她只以为谢长云背负着仇恨,只想孤身行走险路,所以性子寡淡冷清,是以身边并无任何一个女子。
还想着假以时日必能融化这座冰山。
原以为他娶叶清歌只是利益牵扯,可自从见到他看叶清歌的眼神,她便知晓自己输的彻底。
这多年的情愫,到头来竟是一场笑话。
她忽而大笑了起来,眼泪却止不住大颗大颗的滚落而下。
叶清歌见她如此有些不忍,到底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只不过是权贵手中的一枚棋子,半生都在任人操纵,身不由己。
第174章 诬陷
“侯爷还是手下留情了,以他的身手,若是想杀一个人,剑刃岂会走偏......”
绯烟眨着一双如水杏般的眸子看着她,似是在怀疑她话中真假。
明明流了那么多血。
看着短剑刺入,血流涌出,她还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了。
叶清歌捻了捻手中的帕子,抬眸看着她:“我也不绕弯子了,此次前来就是想问你昨日为何去长公主院中?”
绯烟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又裹着披风慵懒的斜倚回榻上。
“大错已酿成,问这些还有何意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谢长云这一关算是过了,可太后岂会饶恕她,死有什么可怕的,一直被人牵制着过活,她已过够了。
如今,最后一丝执念都随着刺入胸膛的那一剑烟消云散......
曾以为父母是爱她的,一心为着她的前途着想,才把她送入宫,送到太后身边。可现在她才明白。
自己只不过是他们用来攀附权贵的棋子。
自她被送出皇城,在武安侯府中一直没名没分,在父母眼中,她已成了弃子。
闭着双眼,心中全是酸楚,听见叶清歌的声音,方才睁开眸子。
“你就不想查出是谁害的你?”
绯烟略带诧异的目光看着叶清歌,没想到她会发现当中蹊跷,还特地跑来向自己求证。
按照常理,叶清歌才应该是那个最想置自己于死地的女人。
在这府中,她始终是个外人。
也从不奢望有人会愿意相信她,听她的一句解释。
她原以为自己与梨落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情分的,可自她被刺伤,来看她的第一个人,竟是叶清歌,这个令她既羡慕又嫉妒的人。
昨日伶月那丫鬟前来唤她,她还甚是奇怪,长公主早就免了她的晨昏定省,自己偶尔去看她,不是身子不好,就是在午睡,都以各种理由拒绝见她。
她虽心有疑虑,可也还是去了。
毕竟伶月是长公主身边的贴身婢女,不会有假,伶月把她领到琉璃轩的海棠园中,她方觉得蹊跷,问了几句。
可是伶月却答非所问,还抬高了声音,在那自言自语,说汝宁公主上侯府来闹,梨落和她打成一团,伤痕累累,夫人又被太后唤进宫责罚......
正当自己一头雾水之时,却听见身后的花林间传来了丫鬟婆子的惊呼声。
过去一看,竟是长公主,她吐了好多血,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