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广强忍着没有翻白眼，跟在后面小声嘟囔道，“是压根没这个可能好吧。”

好歹是个强大部落的首领，怎么可能有这么草率的理由？

很快，苏景殊带着完颜家的勇士们过来，双方介绍完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归他管了。

还有就是，女真人离开之前，他身边的护卫要加倍加倍再加倍。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但是他怕来使把他斩了。

先让完颜欢都和狄元帅谈谈，然后再派人送他们去京城，只要人到了京城，是搓扁还是揉圆都是官家说了算。

以完颜家众人的心眼儿，他不觉得这几个人能玩得过他们官家。

加起来也玩不过。

苏景殊站在廊下缓口气儿，冷静下来才发现出了一身的冷汗。

幸好完颜乌雅束不是寻仇，不然在大街上趁他不注意上来捅他一刀他还真躲不开。

“大人，王爷刚才命人将雄州知州通判还有负责城门的门丞门检都喊了过来，您看您什么时候见他们？”狄元帅的副将快步过来，“王爷让我叮嘱您一句，知州大人年纪大了，您骂人的时候尽量先让老爷子离开。”

万一把人骂出个好歹他们不好收场。

苏景殊顿了一下，“放心，我没那么凶。”

副将不信，“您不在意的时候是不凶，凶起来的时候能吓死人。”

苏景殊：？？？

副将连忙拍拍嘴巴，“末将多言，大人莫怪。”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眼前。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接下来半个月都不能再在苏大人面前转悠，他怕被打击报复。

苏景殊揉揉额头，将副将刚才的话抛之脑后，然后去见雄州的最高军政长官以及放完颜家众人进城的直接责任人。

要是一个两个也就算了，现在是完颜欢都、完颜乌雅束、完颜撒改和六个膘肥体壮的女真勇士，足足九个人！

九个彪形大汉往哪儿一站都是亮点，城门的守兵是干什么吃的？九个人凑不出一份正经公文也能让他们进城？

电视剧里经常能看到城门卫兵欺负进出城的百姓或者被伪装成别的样子要进出城的主角配角糊弄的团团转，但是就算是糊弄也会盘查问几句，但凡他们问一句话，都不会听不出那蹩脚的汉话不是汉人说的。

雄州城有很多外族百姓，但是绝大多数还是汉人，城里对非汉族百姓的盘查本就更加严格，他们可好，一下子放进来了九个女真人。

足足九个！

今天能放进来九个！明天就能放进来九万个！

雄州位置那么重要，女真人九万大军打过来他们的城还不得变成废墟啊？

苏大人越想越气，气势汹汹去隔了两个院子的议事厅，先温和有礼的让知州老爷子坐下，再让年过四十的通判大人有点心理准备，耐心问一群门丞门检能不能回想起当天的情况，然后毫无征兆的变脸问责。

知州：！！！

通判：！！！

门丞门检：！！！

天爷，吓死个人。

第288章

*

放没有过路凭证的人进城这种事情在大宋可大可小，他们商业发达，各城流动人口也多，连京城对民众的进出都很宽松，其他地方查验路引过所也不会太严格。

但是那种宽松仅限部分地区，边关不在宽松的范围内。

不管戒不戒严，边州都不能出现不盘查就放人进城的情况。

放进来的是汉人还能辩解说一时不慎，放进来九个一眼看上去就不是汉人的女真人怎么解释？

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负责看守城门的门丞门检听面白如纸，已经能看到他们被发配去做苦力的悲惨将来。

城门来来往往出入的人很多，他们有时候的确会收点钱给人行方便，但是那都是在确定对方不会惹事的情况下才会干的事情。

商队急着进出城，富家子弟不想排队，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都是不起眼的小事儿。

早知道知道会混进来足足九个没有路引的女真人，给他们十条命他们也不敢轻易放人啊。

现在是苏大人将事情点了出来，要是没有苏大人，那些女真人再在城里闹出乱子，他们真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门丞门检担不起这个责，但是事已至此狡辩也没用，只能战战兢兢听训。

别的事情能找理由狡辩，这事儿连狡辩都没得狡辩。

变脸的不只门丞门检，还有知州通判。

守城门的小官只担心放进来不该放的人会不会让他们身陷囹圄，他们身为一州的主官想的更多。

现在是女真人没想闹事，若是混进来一队辽国奸细想要和外面的辽军里应外合，他们得牺牲多少将士的性命才能堵上这个口子？

这事儿乍一看不起眼，细细一想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京城人口上百万混进去几个不怀好意的敌人没什么，只要不是混进去成百上千人就掀不起什么水花。

雄州整个州加起来才十余万百姓，还是汉人和各族混居，稍有不慎就会被敌国的细作渗透进来，混进来十来个人就足以煽动百姓惹出大乱。

他们雄州一直是边州中最稳妥最让朝廷放心的，结果可好，不出事儿是不出事儿，一出事儿就是大事儿。

知州老爷子捂着胸口，刚才还颤巍巍的好像随时能倒下，现在杀气腾腾能直接拎上刀往外冲。

老将就是老将，宁肯装出年老体虚的样子也不想听文臣废话，发现文臣说的不是废话，眨眼间又恢复成老当益壮的样子。

苏景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