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126)
钟宁儿等了片刻,改扣为拍,却还是没人开门。
蛮珠的身手比脑子快,在脑子刚感觉不对劲时,她已经攀上围墙翻了进去。
小小的院落,布局和钟宁儿家是一样的,一边菜地,一边花圃。
屋檐下一样有石桌和石椅,还有两具倒在石桌旁的身体。
以蛮珠的经验来看,这毫无疑问已经是两具尸体了,没有任何救治的可能。
这两具尸体都穿得很朴素,上身穿白绢衫,下身穿细麻布裙,头上扎着孝髻。
死的是两个寡妇,正是钟大夫人和钟夫人。
两具尸体都面色如生,甚至都还带着些红润,肢体也还有些余温。
全身上下的衣裳无破损,也没有外伤的痕迹。
看口唇、指甲,也没有发青发黑等中毒的迹象。
但石桌上有两个茶杯,杯中残余着一点没喝完的水。
蛮珠去打开了门,她先去看苏定岳。
苏定岳皱了皱眉,迅速理解了她眼神里的意思。
而钟宁儿面色开始发白,她颤着声音问:“公主,里面发生了什么?”
蛮珠叹了口气:“如果你同意的话,我能剖开她们看看么?”
“我保证能缝得死有全尸。”
第108章 降附人4
钟宁儿倒抽一口凉气,人已向后软倒。
苏定岳上前用手中的佩剑将她后背一拦,等蛮珠抱稳她,他立刻退开到一旁。
“你可以说得委婉些。”
“我委婉了。”
真的,她都已经安慰并保证能死有全尸了。
苏定岳无奈地换了个话题:“死因如何?”
“不是自杀就是他杀,”蛮珠,“我得剖开看看才知道。”
这不是她一眼能看出死因的一个案发现场。
从现场来看,两位钟夫人在生前并没有发生过激烈的冲突,两人一起吃了些饭菜,然后平和地坐在石桌前喝茶。
左侧的菜地边还有拔出来的青草,右侧的花圃边还有几朵剪了枝的花。
两位钟夫人的脚尖相对,说明两人相处得十分亲昵,并没有因那封信而生了嫌隙。
死亡是在她们相谈甚欢的时候来的,钟大夫人在临死前伸出右手,盖在钟夫人的左手上,似乎想要握紧自己弟妹的手。
而两位钟夫人都嘴角上扬,表情安详。
“这叫含笑九泉。”蛮珠说,“看起来她们是很高兴自己要死了。”
这样看起来,像自杀。
缺少他杀的证据,比如第三人在场施的暴力、或是下毒的痕迹。
门栓是从里面栓好的,没有可疑的脚印,除了蛮珠爬墙的痕迹。
但据钟宁儿所说,钟夫人将钟无经的信送出后,因担心对兄长钟无经的名誉有损,心中有些愧疚,带着礼物上门对寡嫂赔礼的。
她还有幼子未长大,还有女儿未成家,好不容易才从秦家的阴谋中脱身,正是有希望有奔头的时候。
她没有自杀的理由。
那会是钟大夫人哄骗着她,两人一起自杀的吗?
钟大夫人为何要自杀?又为何要哄骗她一起自杀?因为那封信?
是因为什么,让她们死得含笑九泉呢?
毒?
报了官,来的又是刑部侍郎孙大人带着的队伍,都是老熟人了,包括仵作和坐婆。
只是少了还在养伤并未醒来的李午生。
“公主,你这是走到哪哪就有案子,”他戏谑道,“要不,你以后还是少出门吧。”
“你不出门,京城太平。你一出门,妖孽横行。”
蛮珠也一样打趣他:“侍郎大人,你那长命的嘴就别说短命的话,容易崩了牙。”
仵作见了她,先请示:“公主,您看今日小的该先从哪里查起?”
蛮珠:“四个字,先剖再缝。”
仵作苦着脸:“公主,上一回小的三天没敢吃饭。”
蛮珠:“没事的没事的,这回你可以先看看她们吃的是啥。”
仵作的脸更苦了。
打趣归打趣,案子还得好好查,降附人和降附岛是她必须要找到的。
蛮珠和仵作、坐婆一起,先用了银钗探毒。
从喉部、谷道分别用银钗试毒,银钗虽然有变黑,但用水一洗便恢复了原样,加上身无肿胀青黑等中毒之象,若是中毒而亡,这个毒药可真不寻常。
大师父说,若中毒而亡,皆可用银钗探,惟服滷及瀚衣灰水,虽有银钗却试探不出。
滷指的是各种盐卤,瀚衣灰水指的是可用来洗衣服的碱水。
盐卤、碱水中毒身亡后,银钗探不出来,得查尸身的体征,再查器皿是否曾盛过盐卤和碱水。
蛮珠:“凡盐卤、碱水中毒,必有发髻散乱,十指甲秃,面容痛苦,脖颈处多有抓痕,但两位钟夫人死得安详,必然不是盐卤、碱水中毒。”
“不信你就抱鸡来,抱三只吧。”
又一起收集了厨房里吃剩的鱼及汤、灶上吃剩的饭,以及杯子里没喝干净的茶水。
仵作抱来三只鸡,分别取了杯中的茶水、剩饭、剩菜,又分别让三只鸡吃了。
两刻钟后,三只鸡还在菜地里啄虫子吃,一点事都没有。
蛮珠:“把剩余的那一点茶水和剩饭剩菜混一混,放置一刻钟,再喂鸡。”
如此这样,让其中一只鸡吃了,又过两刻钟,鸡也活得好好的。
还有一种验毒的方法,饭团试毒。
已蒸熟的糯米饭放凉后捏成团,塞入尸体喉中、谷道中密封,经一夜后,将饭团取出喂鸡,若鸡死则为有毒。
耗时长,加上伴随有尸身内脏腐烂的秽气,糯米饭也会变黑,不容易辨别是什么毒物,所以并不算是特别好的一种验毒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