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192)
她一边鬼祟地打量着谷口,一边凑近了小声哄马:“吃了我的盐巴,就是我的马,一会得跟我走。”
第一匹马儿掀起眼皮,掀起鼻孔,冲她喷了口气。
她立刻将手送到第二匹马儿的嘴巴下:“还敢凶我,你别吃了,看着它吃吧。”
第一匹马儿扬一扬脖子,想把第二匹马儿顶开,她趁机往后退,引得几匹马跟着她的手而动了起来,又故意停一下,让马儿舔了舔之后,再一次快速后退。
马儿终于长嘶一声,撒开蹄子跟在她身后,往谷口而去。
追着云香的两个人,此刻也顾不得追云香了,一个个反过身来拦她,却被北顺拦住了。
蛮珠不慌不忙地往几匹马的嘴里都塞了把盐,又踹了马屁股一脚。
“苏定岳,上第四匹马。”
她翻身上了第二匹马,大喝一声:“驾……”
谷地里,已经响起一片咩咩叫和哞哞叫的声音,还伴随着凶狠的汪汪叫。
平静的山谷热闹了起来。
而蛮珠和苏定岳各自骑着马,已经快冲到谷口了。
马儿认主,若在谷口被主人拦住,蛮珠她们便没法带着四匹马都跑出去。
云香和北顺使出了全力,将那俩人缠斗住。
云香一个纵跳,将其中一个人扑倒,趁机勒住了他的脖子。
“要命还是要金子?”
那人举着猎刀哇哇哇叫。
云香听不懂他的话,他也听不懂云香的话,但他看到了云香摊开的手里一把碎金子和碎银子。
北顺也制服了另一个人,他用北狄话说:“我们只要牲畜,不要你们的命。”
“但你们要是拼命,就别怪我们要命。”
除了云香的碎金子,他又留下了一锭金和一锭银。
然后将人都绑了起来,将猎刀扔在附近不远处。
“最多两刻钟,你们能自救。”
“别跟来。”
两人立刻出了山谷。
那四匹马已经被套马索套住了。
然而只有四匹马。
“北顺带俘虏,云香护送,斥候领路,苏定岳,你们四个先走。”
她回头看苏定岳:“行吗?”
苏定岳:“照公主说的,立刻行动,赶往望夫山。”
但他自己没上马,反而叫另一个身手好的上了马:“若乌云灵中途醒了,不必让她说话,打晕即可。”
北顺看了看苏定岳,想劝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迅速将已经被打晕的乌云灵放在马背上绑起来。
四人一行带着一个俘虏,毫不犹豫地走了。
蛮珠看着苏定岳:“你为何……”
苏定岳握住了她的手,由衷地说:“我不想后悔第二次。”
蛮珠好奇地问:“那你第一次后悔的是什么?”
苏定岳凑近她的耳朵,一字一句,说得十分清楚:“部落里,让南归代我与你歃血,是我平生唯一后悔的事。”
……
天边微亮,黎明快要来了。
逐水河蜿蜒而来,在北狄是浅滩,到这里汇成了深水。
一边是深水长河,一边是千仞山林。
人和马的路都很不好走。
但只要沿着这里走,翻过座座山头,那边就是肥沃富裕的南国土地。
有粮食,有金银,有美人……
是北狄各族都想要去掠夺之处。
追兵已至,三十余人,领头的马身上有被火燎得焦黄的毛。
这是从苏定岳布下的硝石阵那闯过来的。
马膘肥腿壮,人凶悍异常。
中间护着个不丑的年轻人,光着膀子,穿着件缀满了珠宝的褂子,还戴着金子装点的四羊头饰。
几个北狄人装束的牧民牵着猎犬,赶着牛羊,正悠哉悠哉地赶着路。
将这条能骑马而行的土路挡了个严严实实。
咩咩叫的羊群,哞哞叫的牛群,还有汪汪叫的猎犬……
追兵用北狄话大喝一声:“让路。”
牧民也含糊的用北狄话回了句遵命,着急忙慌地往前赶。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挥着鞭子赶着羊、吆喝着牛,看着特别急,就是牛羊不听话,走得实在慢。
追兵那头叽里咕噜说起了话,其中有人急躁地喊了几句。
牧民手里的鞭子甩得更勤快了。
可牛羊群就是走不快,一群群的只顾着咩咩哞哞的叫。
追兵中,那个年轻人不耐烦地招了招手,对身边人说了什么。
只见身边人喝道:“杀了,推下河。”
立刻有好些人取了弓箭,对准牛羊嗖嗖放了几箭。
几头牛羊被射死,发出了阵阵惨叫,轰的掉进了逐水河,很快就被河水吞没了。
牧民吓得赶紧往山林里跑,边跑边喊饶命。
一片混乱中,有人喝令:“二皇子有令,不管人畜,全都杀了,救公主要紧。”
潜行着的蛮珠和苏定岳相视一笑,蛮珠怪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大肥羊送上门了。”
苏定岳看着她飞扬的眉眼也笑了。
北狄二皇子啊,好大的一只肥羊啊。
虽然是送上门的,但不太好拿下。
这只珠光宝气的大肥羊带着的人着实不少。
为了让云香北顺四人带着俘虏走得更顺利,蛮珠将牧民的牛羊都赶了出来。
她还想把四个牧民扒光的,但苏定岳没让她有机会下手,更没让她有打赤膊的机会。
于是她们剩余的四个人扮成了牧民,她和苏定岳藏了起来。
北狄二皇子带的人都是心狠手辣的,说杀就杀,一只只肥羊被砍倒在路边,一部分还被推下了河。
牛群四散而逃,有几只没头没脑地往追兵的队伍里冲,与马匹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将队伍都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