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242)
他在人群中对苏定岳微微屈膝以表行礼,之后目不斜视地进了府。
太子穿着华服,端着架子,比第一次见面时更显得矜贵而高不可攀。
跟着太子的人很多,官名也都稀奇古怪,什么太子洗马、太子舍人……
互相吹捧的话蛮珠也听不太懂,于是她就不说话。
反正南归没在四下护卫的队伍中,想必是藏身在哪处的屋檐下。
蛮珠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感受,有点愧见南归。
她也说不好自己的心情,但下意识地减少了和苏定岳的亲密举动。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老太君身边,宋清音亦步亦趋地紧跟着她,两人都是让行礼就行礼,让坐就坐,让吃就吃,绝不二话……
蛮珠觑着空低声问宋清音:“你为何要装鹌鹑?”
宋清音苦着脸低声回她:“表嫂,一会我若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你可以打我骂我,但别真生我的气。”
蛮珠不懂:“你打个比方说。”
宋清音:“说不出口,但我不得不做。”
两人窃窃私语了两句,老太君清了清嗓子,两人又赶紧坐正。
又听了会,宋清音紧张了起来,她瞟了蛮珠一眼,优雅地起身,对着上首的太子和老太君说:“今日荣幸,得见太子,清音厚颜献舞一曲,以此舞恭祝我南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一边袅袅婷婷地走,一边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蛮珠。
宴客厅中,太子的人和苏家的人分坐两边,都没说话,场上有些沉默的尴尬。
蛮珠立刻带头给她鼓掌。
跳舞啊,多好的事,这算什么出格。
宋清音低垂着修长的脖颈对苏定岳福了一礼:“清音大胆,能否请表哥弹奏一曲采莲调?”
她表情扭捏,眼神闪烁,像是……像是身上不知道哪里痒。
蛮珠说不好这种感觉。
但苏定岳皱着眉头看向她,面色有些不悦。
蛮珠催道:“你快弹呀,别让表妹久等。”
又吩咐东安:“东安,拿你家大人的琴来。”
宋清音解了缕挑线纱的披风,露出了藕色的百褶烟纱散花裙。
太子饶有兴致地往后靠,视线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也跟着蛮珠鼓起掌来。
东安取了琴。
苏定岳净了手:“如此便献丑了。”
铮铮几声响,采莲调的曲子柔和而轻快,宋清音合着琴声,款步生莲,柳腰轻折,裙裾飞扬间宛如一朵渐次开放的莲花。
这腰啊,真软;
这手啊,真灵巧;
这衣裳啊,真漂亮;
这舞啊,好看得不得了。
蛮珠看呆了,竟没发现宋清音的眼睛像带钩子一样不时地瞟向苏定岳。
也没发现苏定岳的眼神时不时地瞟向自己。
突然,她敏锐发现宋清音的脚步在节奏上乱了一步,不知为何竟然踩到了裙边,正迎风摆动的莲花突然一折,眼看就要摔出去了。
她没多想,右手在条桌上一撑,人已飞窜出去,在宋清音摔倒之前,拦腰一把搂住了她。
李瑾挑眉看向苏定岳。
若没蛮珠拦着,宋清音就要摔进苏定岳怀里了。
“表妹,别慌,重跳一次。”蛮珠将宋清音放好,又拍拍她的肩膀:“大家不会笑你的。”
苏定岳停下了弹琴,脸色已经沉下来了。
老太君也收敛了笑,眼神严肃地看着宋清音。
宋清音怯怯地站在原地,楚楚可怜地捏着衣襟,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蛮珠有点心疼,再次鼓励她:“表妹,你这样站着裙子没打开,像朵小白莲,跳起来更好看,快跳吧。”
又转头催苏定岳:“奏乐,来起……”
李瑾也跟着鼓掌:“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宋小姐有些紧张了,放松些,孤跟着小侯爷吹一曲吧。”
他取了箫,用眼神示意苏定岳。
琴箫声起,宋清音再度翩翩起舞,跳着跳着,再次摔向苏定岳。
蛮珠再次从桌后飞出来抱住了她。
“表妹,你是不是饿得慌?”
而李瑾彬彬有礼地对老太君说:“听内务府说起,姑母以前住的园子已经修缮好了,不知孤今日能否重游旧地?”
老太君立刻同意了。
李瑾:“不敢劳累老太君,就请小侯爷和公主陪孤走一走,其他人候着吧。”
蛮珠将宋清音抱到老太君身边:“祖母,看来是表妹吃得太少了。”
老太君用力将宋清音的手抓在自己手里,笑得勉强:“你别操心了,和阿岳好好陪着太子。”
李瑾起身,昂然而去,苏定岳伸手牵住蛮珠,也跟了上去。
前面远远地有两人开道,后面远远地有两人护卫。
苏定岳贴近蛮珠:“别生气。”
蛮珠诧异地问:“生什么气?”
苏定岳愕然,好一会才说:“表妹如此,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啊,”蛮珠点头,“为了瘦,吃不饱饿的。”
苏定岳哽住了。
第203章 太子1
李瑾在俩人身前笑得压不住嘴角。
三人进了修缮好的园子。
那天夜里见到的荒芜苍凉的园子已经完全变样了。
园中移植了罗汉松,描金雕花窗棂簇新,琉璃瓦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李瑾低头:“这地面上铺的是仅供宫中的金砖,严丝合缝,光滑如镜,母……姑母在宫中时就最喜欢这种地砖。”
蛮珠立刻低头看,还用力跺了两脚:“呃,太子大哥,你骗人。这明明是青砖,哪里有一点金子?”
苏定岳解释道:“这是相城湖泥烧的砖,敲起来有金石之声,造价贵重如金,这才叫金砖。并不是用金子造的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