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252)
莘郡王打了个响指,她们脱了外袍,仅穿着修身的衣裳,赤着脚跪在殿中。
李瑾淡淡地瞥了眼:“五弟,孤大婚后便是你大婚,今日不妨一同听一听。”
莘郡王不置可否地点头:“大哥,你这殿里光亮不够,凑趣做个美人灯吧。”
其中一个女子恭顺地起身,婀娜地跪坐在莘郡王的身后,任莘郡王随手将一颗夜明珠塞在她胸前的沟上,乖巧的接过另一颗夜明珠,一动不动托在手上举高,宛如一个美丽的双层灯盏。
夜明珠的光莹润而柔亮,将大殿里照得亮堂堂的。
莘郡王:“诸位,这样喝素的多没意思,来个美人杯吧。”
另两个女子起身,接过酒壶,袅娜地伸展着身体,变换着不同羞人的姿势给他倒酒。
本就修身的衣裳将胸和腰若隐若现地展露了出来,脚上的金铃随着她们的摆动而叮铃作响。
场中除了蛮珠和宫女,其余都是衣冠楚楚的男子,也都是四品以上的文武大臣,还有像王尚书一样德高望重的老者。
蛮珠觉得有些气闷。
苏定岳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莘郡王有几分志得意满:“天潢贵胄,纸醉金迷,穷奢极侈,这才是我等该过的生活。”
“美人,代本郡王,去给大哥斟酒。”
女子低声应诺,恭敬地去向上首。
李瑾冷淡又威严地盯了莘郡王一眼:“免了,孤不喜女子碰触。”
李莘也不生气,又安排:“那代本郡王,给其他大人斟酒。”
有人奉承,有人调笑,有人推杯换盏,也有人看得目不转睛。
倒确实将宴会的气氛带得热闹了起来。
李瑾也没制止他的喧宾夺主,只挂着怡然自得的笑看着。
年轻女子已经行至王尚书桌前,用羞人的姿势给王尚书斟酒。
蛮珠看看自己的座师王尚书,这个送启蒙书来给她时满口礼仪规矩的儒雅又慈祥的老头,此刻与香艳奢靡糅杂在了一起。
割裂到面目全非。
连宴席上可口的美食都不香了。
不是不能让女子点灯,也不是不能让女子斟酒,而是不能用这种羞辱人的方式。
苏定岳没看其他人,只叮嘱蛮珠:“今日是大哥设宴,忍耐些,不可莽撞行事。”
却听见王尚书约莫是喝酒急了些,呛咳了两声。
莘郡王打了个响指:“美人盂伺候着。”
那个用身体倒酒的女子跪坐在王尚书边上,将脖颈伸长,高抬头张开了嘴。
姿势和体态依旧很美。
意识到会发生什么,蛮珠皱着眉,正想拍桌子,王尚书用袍袖遮住脸,将痰吐在随身的锦帕上。
蛮珠刚舒了口气,莘郡王那边又咳了,他打了个响指,喉咙中呼喝一声,他身边伺候着的女子忙不迭地跪下,保持着优美的姿势抬头张开了嘴。
莘郡王喉咙一松,含着口痰张开了嘴。
离他不远的蛮珠抄起用来喝酒的鹦鹉杯砸了过去。
一直关注着她的苏定岳长臂一展,将鹦鹉杯接在手中,眼前一花,蛮珠已从他身边蹿了过去。
殿上一片骇然喧哗之声。
苏定岳追了过去:“蛮珠,等一下……”
李瑾迅速起身:“快,拦住她。”
王尚书也惊呼出声:“不可莽撞……”
斜刺里的房梁下,从一左一右攻出来两个暗卫。
其中一个正是南归。
一个来拦蛮珠,一个去护莘郡王。
今日若让蛮珠打了莘郡王,不管受伤严重与否,哪怕只是打到衣裳,都是滔天大祸。
南归难掩关切之色,将身体拦在莘郡王身前,双手挡住蛮珠踢过来的小腿一推。
就这样一阻,蛮珠的攻势便缓了。
苏定岳已经追了上来,从后面拦腰将蛮珠往自己怀里一抱,口中补救地喊道:“五哥,我与蛮珠想敬你一杯。”
四人在殿内一攻二挡一抱不过瞬间,莘郡王那却丝毫不受影响,“咔”的一声,蛮珠便见那口痰从莘郡王口中吐出来,画了条线往下落……
她心口一阵恶心,“哕”的一下干呕起来,苏定岳忙伸手去接。
蛮珠将他一推:“别……”
话才出口,又见那女子连嫌弃的表情都不敢有,面上做出欢喜之色,喉咙一动,竟咽了下去……
她胸腹间激荡着又是一声干呕。
而莘郡王看看苏定岳,又看看蛮珠,不可置信地问:“你这蛮女,方才不会是想打我吧?”
苏定岳一边扯着袖子给蛮珠擦嘴,一边飞快地解释着:“五哥说的哪里话,公主想来表演个部落里的花式敬酒,只是举止不当,让大家都误会了。”
莘郡王当然不信:“阿岳,我只是玩得花,你当我傻?”
蛮珠冷笑一声,刚要说话,苏定岳将她的嘴一掩,小声提醒:“不可……”
话未说完,就见蛮珠抬头时的神情,不由得一愣。
蛮珠抬头时,已然气红了眼,先是看苏定岳,又看王尚书,再看李瑾,视线又看向殿内的其他人。
没有人在意那个被作践的女子,就连那个女子自己,都没有露出一丝痛苦难受或羞辱的表情。
理智告诉她不要管,内心真实的感受告诉她不听理智的。
她直起腰,狠狠地推开苏定岳,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她是个人。”
“这个女子,她是个人。”
“在座的你们是没有眼睛,还是没有心?你们的圣贤书都读到屁股里去了么?”
“吐痰有痰盂,挂灯有灯盏,喝酒有分酒器,拉屎有干屎橛,桩桩件件都有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