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287)
有趣。
得好好想想还能怎么杀?
……
用烙铁止血而剧痛攻心的张守陀此刻还在昏迷之中。
炙烤出的肉香味还没散掉。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十几人就停在山野间,人数不多,但都是队伍中的精锐。
不但是骑兵,还都是神射手,将马车周围护得疏而不漏。
枝头有鸟语,草间有虫鸣,未见有野猴窥探。
随军大夫和幕僚都没睡。
两人坐在车辕上,都望着大队伍前行的方向。
军医:“前方怎么还没动静?会不会是蛮女没有中计,已经回京了?”
幕僚:“将军说必有夜袭,或许是因为时机还没到。”
他叹气道:“蛮族人野性难驯,不愿为奴,将军同乌蛮王打了多年,输赢各半,彼此都是劲敌啊。”
军医:“也多亏如此,将军才能一步步将大云州的军权握在手里。”
“如今这局势对大人太不利了,若边境稳定,宫里那位下一步必然是撤节度使。”
就好比前朝削藩一般。
昏睡中的张守陀动了一下。
军医立刻上前把脉。
有参汤吊着,脉象虽弱但川流不息,目前没有性命之忧。
张守陀睁开眼睛,虚弱地问:“前方如何?有消息吗?”
第241章 张守陀3
夜色中,天边突然有了火光。
幕僚立刻起身,站在车辕上张望,火光映红了天边。
那边动手了,还用的是火攻之法。
斥候未回,不知具体情形如何。
军医扶着张守陀半坐起,又喝了一大碗药汤:“将军,虽然已经止血了,但伤后最怕发热,实在是侥幸不得。”
张守陀一饮而光:“不活剐这蛮女,难消我心头之恨。”
幕僚:“大家都小看了这蛮女,二将军亲自带队,竟也生了纰漏,让这蛮女直捣黄龙。”
张守陀:“扶我起来。”
军医立刻制止:“将军出血太多,不宜起身。”
天边的那道火光更盛了。
张守陀固执地起身,军医立刻将他扶住,艰难地出了车厢。
幕僚立刻让开了位置。
毕竟断了一臂,张守陀动辄痛得难忍,头脸之上冷汗涔涔,站立不稳。
幸好车边有左右护卫扶住了。
啊……
左后方有人惊呼一声。
随即有刀风劈空的声音。
“戒备……”
马车前后左右的护卫将刀横在身前,弓箭手拉开了弓弦。
有两人一组循声从山野间奔过去查看。
啊……
右前方又有人惊呼一声。
众人的视线转过去,只见负责那处戒备的守卫已经一刀劈向地面。
啊……
右后方又有人惊呼一声,还有人弹跳起来:“有暗器……”
立刻有数人上前将张守陀围在中间。
黑暗中,似乎有无形的杀机潜藏着。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一时间,草地里的虫鸣声都停止了。
四周安静无比,能听到之前被虫鸣声遮盖住了的奇怪的声音,窸窸窣窣,偶尔夹着几声像是哨声,又像是风吹过狭窄处的声音……
咴……
有马受惊,在队伍中疯狂跑动。
“有蛇……”
“好多蛇……”
“快,点火……”
护卫们的刀在黑暗中对着地面劈砍着。
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响得更厉害了,那隐隐约约的哨声也越发明显了起来。
有护卫的火折子刚点燃,就因暴露了目标而被飞箭射死。
黑色的地面,黑色的草丛,涌出了大大小小好多蛇。
乱了。
都乱了。
在一片混乱中,有护卫将张守陀护送上马车:“将军坐好,属下送您出……”
车厢的榻上,一条黑色的蛇像闪电般矫健地弹起,被护卫一刀劈断,长刀一挑,将蛇头劈成两半,又将缠绕的蛇身踢下车。
护卫正要去扶张守陀,只见寒光一闪,脸上一热,张守陀的头从脖颈上一跳,以诡异的姿势向后扬起,一腔血从断口喷溅而出……
“将军……呃……嗤……”
护卫的呼声刚出,喉咙便像被宰杀的鸡一样破了个口子,再说不出话来。
一柄鱼肠利刃,先断张守陀的头,后割了护卫的喉咙。
护卫只见到一个口中含着芦苇哨的女子,如鬼魅般滚进了草丛中。
还有幕僚惊恐地大喊:“将军……”
“不能死啊……”
“大业未成……”
这个隐蔽的山野,人马一片混乱,血腥味随着夜风四下散开。
那辆不起眼的马车车顶上,一条盘旋着的蛇正在吐着蛇信子。
混乱中,一只面带惊恐的猴,悄悄地从车厢里偷走了那把束刀,又惊恐地溜走了。
……
夜色很浓了。
京城内城,一个披着玄色披风的男子拿出腰牌,玄色披风绣着金色的如意祥云图案在他脚下步步生莲,玄色的帽檐下,露出了一双潋滟秋水眼。
正是苏定岳。
守门的城卫恭敬地行礼,殷勤地伸手去牵他手中拉着的缰绳:“小侯爷,小的给您牵马……”
苏定岳抬手制止,又示意他免礼,举止尽显上位者的矜贵与疏离。
等他上马走远,城门护卫互相说起了闲话。
“小侯爷在城外找了公主三天,现在还没找到,只怕凶多吉少了。”
“那蛮族三十七部又得打起来了,哎,边境百姓苦啊……”
“说起来,公主就是太自以为是了,她护着那些女奴有什么用,把权贵们都得罪了,那些人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