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29)
她推开了窗,明亮的光线从窗口涌了进来,将飘在空中的浮尘照得的无比清楚。
蛮珠便也看得十分清楚,狸奴们争相凑近的,俨然是一个石磨,磨盘里似乎还残留着些红白色的东西。
狸奴们争夺的正是那些红白色的东西。
它们在吃那些东西。
眼看不多了,蛮珠急了。
“说了这是我的了,给我留点。”她将狸奴群赶开,靠近了磨盘。
一股混着奇怪的香味的血腥味。
因为不多,所以不重。
她用手绢将那些红白色的东西擦下来。
这才发现,这是些被磨碎了的骨肉,似乎还混着些深色的泥。
倒像是她掏心掏肺的时候,顺手掏出来的肝。
还有些细细的,看不出是什么的绿泥,像是什么草被磨碎后的细茎。
她才起身,立刻有胆大的狸奴跳跃着,试图从她手里夺食。
被她一一拎着后脖颈扔了出去。
还有些胆小点的冲她哈气,见她离开,立刻又埋头去石磨里舔舐。
蛮珠将手绢藏好,在房间里仔细查看。
这间房子很简陋。
一张有条腿断了的桌子,一把四条腿都不一样长的椅子,一个泥砌的灶台。
里面那间房里只有一张床,床褥已经不见了,露出了厚厚一层干稻草。
曾有人住过,离开还不久,因为所有的木家具上只有薄薄的灰尘。
后窗上有灰黑色的像蝴蝶一样的东西在盘旋。
蛮珠伸手接过来,在手指间一拈,便知这是被烧得彻底的灰烬。
她透过后窗往外一看,一个黑色的灰堆上,有更多的黑色灰烬正在盘旋。
这个人在离开前,烧掉了很多东西。
蛮珠又绕去了屋后。
灰堆是被扒开过的。
这个人在烧掉后,还很谨慎地确认过要烧的东西有没有烧透。
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蛮珠的视线看向那一大群已经陆陆续续往回走的狸奴猫儿。
这秘密也跟那些狸奴猫儿有关。
或许,也跟那群汇集在夜市里攻击左丞大人的猫儿有关。
第26章 猫蛊11
那该不该听那位刑部侍郎大人的,去探一探莘郡王府?
蛮珠准备先去问问附近的邻居,看这茅草屋里之前住的究竟是什么人。
离茅草屋最近的也是一间茅草屋,不过大了些。屋檐下的草绳上还挂着晾洗的衣服。
但蛮珠敲了敲门,没有人应门。
于是又找了另一间茅草屋。
也没有人应门。
蛮珠看了看天,日头已西斜,将将挂在远处的林子上,该是干活回家的时候了。
又不死心地找了另一间茅草屋,敲门没人应,但屋内有细微的脚步声。
显然是有人在屋里的。
“你好,请问有人吗?”
蛮珠喊了声。
屋里没有回应。
她凑近门缝,正要往里看,突然感觉身后有动静。
一回头,有根带着恶臭的木棒冲她脑袋戳过来。
木棒未至,恶臭先到。
蛮珠屏住呼吸,赶紧闪开,趁势捏住来人的手腕一使劲。
那人痛呼一声,手里的木棒“吧嗒”掉在地上,有黄色黏腻如稀泥的东西从木棒上掉下来,在地上跌成一小团。
哕……
蛮珠眼尖地看出是屎。
她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捏着那人的手腕,将人拖到一旁。
来人裹着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头巾,看不出面容,个头不高,手腕却细得蛮珠一个手掌就能圈住。
显然是个女的。
“搅屎棍……”这女子才骂了半句,显然看出她也是个女的了,想骂的话哽住了。
“这位……娘子,”蛮珠解释,“我就是想问个事,不至于用屎呼我吧。”
“你穿得怪模怪样,又在别人家门口鬼鬼祟祟的,谁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这女子呵斥道,“放手。”
蛮珠立刻放了手:“这位娘子,向你问个人行吗?”
头巾下,这位女子的眼神很警惕:“你要问谁?”
蛮珠指着路尽头那间茅草屋:“我也不知道是谁,但他是那间屋子的主人。”
女子从头巾下看看她指的茅草屋,又看看她,唾了她一口:“呸,小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蛮珠是不同意她这句话的:“那我也不是坏东西。”
女子不理她,只一味恶狠狠地驱赶她:“你走,别在我家门口,不然还拿屎糊你。”
这女子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和一双手,但看着也只需一簪刀而已。
蛮珠退到了另一间茅草屋,蹲在人家屋檐下继续等。
那女子开了门,很快闪进去,之后又关上了门。
但屋内有人影一闪,隐约还能听到有小女孩喊娘的声音。
蛮珠将挂在耳朵上的花朵环取下来,绕在手指间玩。
门缝里有人小声喊她:“喂。”
她立刻蹦了过去:“喂。”
有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在门缝里偷偷看她:“那个屋子里有坏人,不能去。”
“没事,坏人怕我,”蛮珠也小声问,“那个坏人去哪里了?”
刚才那个头巾女子喊了:“二妮,别跟坏人讲话。”
小女孩立刻听话地走开了。
蛮珠敲了敲门:“真的,我不是坏人,你们难道没听说过前几天在御楼上成亲的部落公主吗?就是我。”
门缝里有阴影一闪。
她撩起衣摆给屋子里的人看:“你不是说我穿得怪模怪样吗?这是部落里的衣裳,方便打架的。”
头巾女子:“你为何要找那个屋子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