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305)
包括蛮珠和苏定岳。
仁帝:“太子何在?”
太子不在正殿,不在偏殿,也不在北殿。
苏定岳禀告道:“今夜乃是太子与乌云灵公主的洞房花烛夜,料想已经回东宫才是。”
仁帝冷着脸:“派人去东宫找。”
“让内侍省、刑部、禁卫军统领、绣花使处来,查个清楚。”
他瞪了蛮珠一眼:“朕竟不知,这宫中防卫,居然是四处漏风、不堪一击。”
有内侍来报:“找到贺小姐了。”
贺夫人领着位穿着华服的少女在内侍宫女的陪同下回来了。
少女略有些狼狈,低垂着头,行走间极快地瞟了苏定岳一眼。
苏定岳则和蛮珠对视一眼,苏定岳垂下了眼帘,蛮珠睁大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女。
只要这少女不认,相信干了坏事的内侍绝不会自己跳出来指认他俩。
就怕这少女在天威之下稳不住。
贺夫人跪着禀告:“陛下,娘娘,吾儿顽皮,贪看正殿的表演,竟私自离席去了正殿外的假山……”
这是不准备认。
皇后慢条斯理地打断了她:“贺夫人还是谨言慎行为好,需知此刻所言若有半分虚假,便是欺君之罪。”
贺夫人胆怯地抬了一半头,还是不敢窥见天颜,立刻将头重重地磕了下去,贺小姐也跟着跪下磕头。
仁帝:“实话实说。”
贺小姐彷徨不已:“是太子传信约我……谁知来的是小侯爷……”
蛮珠抢答道:“皇帝舅舅,贺小姐没错,苏定岳也没错,错的是胡乱指路的人,还有假传太子口信的人。”
而皇后问:“阿岳,你为何会来北殿碧纱橱?是来找太子吗?”
苏定岳犹豫片刻。
若是说来找太子,皇后必然会问为何会来此处找,太子又为何要来这,是否跟人有约,第三间房还不知情况如何,若回答得有半分不妥,反而对太子不利。
蛮珠不懂其中诀窍,却很懂他,立刻抢答:“皇后舅母,是我让他来找吴郡刺史的家眷,灵奴是吴郡刺史的人,我是诚心诚意想要她……”
“我守规矩得很,可干不来强抢民女的事。”
仁帝和皇后都没理她。
她却喋喋不休:“还有,皇帝舅舅和皇后舅母这么聪明,一定看出来这坏人做局了。”
“有坏人要害太子大哥,还想害我郎婿,害我郎婿不就等同于害我么?”
“害我就是害两国友好。”
“这样一推算,必然是有细作……”
仁帝今夜看她已有几分厌烦:“好了,哪都有你。”
“若不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手……”
苏定岳立刻半跪着行礼:“陛下,公主直率,是臣有错。但臣觉得公主的话说得对,这是有人要陷害太子。”
“那根四色绶带是太子礼服上才有,查一查经手礼服的人,其中的来龙去脉……”
仁帝对他也没好脸色,但给他留了颜面,没有当面训斥他。
皇后不紧不慢地问:“阿岳,你常入宫中,当知碧纱橱后必有女眷,女眷之所不宜外男进入,今日为何疏忽大意?”
“真想要问灵奴的身契,明日直接去找吴郡刺史有何不可?”
苏定岳本是见太子身边人有异常才来的,而太子则是为灵奴和莘郡王创造机会而来的,都说不得。
因此苏定岳利索地认错:“臣有错,臣知错。”
此时林公公安排找去东宫的人也回来复命了。
“太子确实回了东宫,不过不在新房……”来人抖抖瑟瑟地禀告,“太子……太子有些不妥,或许是吸食了些五石散……”
“荒唐,”仁帝砸了手边的一套琉璃杯,“如此放浪形骸,朕倒要去亲眼看看。”
他站起身,气势威严无比,话语中更是尽显天子之怒。
“此间服侍之人皆杖十,怠慢误事者杖毙,若查明有勾结者,阖家连坐。”
内侍、宫女跪了一地,有人委顿瘫软如一滩烂泥,却无一人敢发声求饶。
……
蛮珠没有跟着去东宫。
有皇帝皇后在,她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没意思。
于是她留在蒋云舒丧命之处。
刑部侍郎被从正殿请了过来,此刻正在战战兢兢地勘验现场。
蒋云舒的祖父是二品大臣,又是准五皇子妃,是当之无愧的贵女,因此无人敢说剖尸。
此刻,她被御赐的月白色龙纹纱幔从头到脚盖着,据说这是极难得的死后殊荣。
她的身体还没凉透,还有些死后余温。
蛮珠心中有些莫名的难受。
蒋云舒因她而活,又似乎因她而死。
她在外间制造混乱时,有人趁着混乱杀了她。
蒋云舒的喉咙软得一塌糊涂,因为喉骨被绞碎了,可见杀她的人下手极狠;
她是正面躺着的,头微微向后仰起,可见杀她的人心肠很硬,是面对面绞杀她的;
她的指甲里很干净,没有碎皮屑,也没有任何布料衣角……
她的双手自然地放在身体两侧,可见杀她的人很有经验,并在她死后做了简单地收拾,没有留下什么可追查的线索……
除了那条本应该在太子身上、用来佩玉的四色丝绦绶带。
曾与蛮珠有过一面之缘的蒋夫人被拦在碧纱橱后,跪着流泪。
蛮珠蹲在她面前:“夫人,节哀。”
蒋夫人使劲地攥着她的手:“公主,或许您还能再救一次……”
蛮珠摇头:“抱歉,我不能起死回生。”
“妾从这么一点点大的小肉团子将她养成如今这般大,”蒋夫人流着泪伸手比了个襁褓,“明明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