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一仗，她的人，得不白来，都不白来。

……

第291章 西戎20

李午生、云香和木金有个秘密任务。

是蛮珠去驰援荔南关之前留给她仨的。

任务是：策反奉犬为神的犬戎。

这犬戎在西戎八部中最穷、地位最低、最受欺负，也最吃不饱。

为了能吃饱，人是能付出很多代价的。

这个任务若是为南国而做，也能立功。

但蛮珠的要求是这条线要交给乌蛮王。

犬戎主代表西戎王，第二次来谈了。

这次谈的条件更高了。

鸿胪寺卿听得冒火。

西戎王的条件是：一千吨粮，一千万白银，以及突袭西戎王庭的几个主将……

“老公、死物……”鸿胪寺卿骂了两句，又赶紧改口，“老物，死公，竟想美事，战败的是你们。”

犬戎主叽里呱啦地说，译官言简意赅地翻译：“西戎王说，若是不答应他的要求，就让荔南关满城为祭。”

“他有十二个儿子，再生个孙子也是一夜的功夫而已。”

“但若南朝再出个被生擒的守城之将……”

裴将军：“我呸，将军死沙场，士兵殉城民，没有被生擒的守城之将。”

犬戎主大笑起来，叽里咕噜了一长句。

译官板着脸：“尔等莫非是忘了被生擒的张大兴？”

张大兴，便是蛮珠在西戎王庭见到的老者，也是将生机让给小念乡的张大人。

这样的场合，李午生自然没有随便说话，云香学她，一直等到犬戎主被请到一旁，她才诧异地问：“请问将军，这位张大兴到底是怎么回事？”

鸿胪寺卿叹气：“张大兴，乃是十年前出使西戎的使臣之一，并非守城之将，而是护送使团的武将。”

七年前，西戎犯边，使团奉陛下旨意，前来边关和谈。恰逢梁山关被破，为掩护使团的文臣，张大兴带兵断后，不知为何，竟不以身殉国，反被生擒。

被朝廷引以为耻。

云香不赞成：“可我在王庭亲眼所见，这位张大兴张大人很不错，南国那些被俘的人都护着他，他也护着其他人。”

“比如小念乡。”

小念乡并不是张大兴的孩子，只是被俘虏的南国人所生的孩子。

这张大兴将自己所见所得一一整理，让小念乡都背记在心中，为的是即便自己死后，年幼的小念乡在长大后也能有机会回到南国，报效于南国。

云香：“死了的人固然是英雄，张大兴这样的人他也不该是狗熊啊。”

而李午生则趁机去找了犬戎主。

她跟着西戎的降附人学了些西戎话。

“西戎王让你来当谈判的使者，并不是倚重你，而是因为若谈不下去，你将是第一个被杀的。”

“别急着否认，你先自己想一想，是不是你和你的族人永远打最险的仗，死最多的人，付出最大的代价，却得到最少的粮和封赏？”

“你的女儿被姜戎王抓去了，你的儿子呢？”

“难道你想让你儿子走你的老路？一直为别人当马前卒？”

“你的儿子，可未必有你善战，也未必有你命大。”

犬戎主想说什么，被李午生打断了。

“你不用反驳，去听一听你自己的心里话，去问一问你犬戎的族人。”

“若想明白了，便来找我。”

她对着犬戎王，笑得神秘莫测，又胸有成竹。

“公主说，她能让你当西戎王。”

无视犬戎主震惊的表情，她挥一挥衣袖，走得十分潇洒。

云香还抓着鸿胪寺卿在说话，见她回来，才装模作样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寺卿大人，想将张大兴张大人接回南国，需要怎么做？”

鸿胪寺卿又叹气：“除非他立大功，否则陛下绝不会允许一个曾令朝廷蒙羞的人回来。”

自刎、白绫、毒酒……皇室之中，悄无声息的死法还是有的。

鸿胪寺卿反问道：“云香姑娘，若是乌蛮王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做？”

“大王会好好养着他，”云香差点说漏嘴：“比如图……”

好在反应快，立刻改口：“图他在敌人那生活了这么多年，万一以后打过去，至少有个认路的。”

好险，差点把图灵大叔说出来了。

云香拍了拍自己，嗯，她长进了，现在是乌蛮除了公主之外，最有用的细作了。

嗯，还得除了李午生。

“事办好了？”她悄悄地问。

俩人一边走，一边小声说着话。

李午生：“嗯，办了，办没办好，就看犬戎主会不会找咱们了。”

她自信地笑了笑：“我赌他一定会找。”

能当一族之主的人，怎么能拒绝公主所说的诱惑。

果然，在当天夜里，犬戎主带着一个会说南国话的族人，借替西戎王传话的机会，来找了李午生。

犬戎主：“你家公主如何能保证？”

李午生：“西戎王必死，只要你不是废物，公主便能让你当西戎王。”

犬戎主：“可那个人还有十二个儿子。”

听得李午生笑了起来：“你也说了，是十二个儿子，这就表示你有十一份助力。”

犬戎王不解。

李午生：“为了王位，十二根筷子是不可能抱成团的，而一根一根折，又是很容易折断的。”

犬戎王一边听，一边紧张地深呼吸着：“那，要我怎么做？”

李午生：“听话就行。”

她的笑，极其轻松，又极其自信。

犬戎王：“那个人……什么时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