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362)
嬷嬷:“那就用毒。她不是自诩女菩萨吗?让阿如出宫向她求助,再借机……”
“不,”皇后想了又想,“这毒该借太子的名义,用到灵奴身上,营造个赶尽杀绝的假象,或许还能挣得陛下的怜惜,就今夜。”
……
第308章 局8
苏定岳宿在宫中。
宫中很安静。
窗外,明月与清风相得益彰,隐隐有竹笛声传来,或许是哪位宫人在邀明月共舞。
他在宫中,反而是知道消息最少的那个。
宫外的消息进不来,宫内的消息打听不到,倒是林公公送了酒食过来。
“小侯爷安,这是陛下吩咐奴才送来的。”
金银豆腐汤、挂驴鸭肉、象眼馒头、燕窝烩五香鸡……
“陛下晚晌时想着这些都是小侯爷素日爱吃的,”林公公殷勤地从食盒中一一摆出,“这是菊花酒,陛下今日喝的。”
苏定岳笑着道谢,每道菜都吃了,酒也喝了两杯,就问了一句话:“大哥没有惹舅舅生气吧?”
林公公和气得很:“小侯爷放心。”
待苏定岳吃好,林公公又亲自收拾了,笑得越发诚恳:“小侯爷,稍走一走消消食再安歇。”
林公公嘴角带笑,脚步轻巧,一步步有节律地走远,又走回了东华宫。
后殿,仁帝已准备安置了,他穿着明黄色金织丝龙纹亵衣,正在喝宝应专供的藕粉羹。
听他将苏定岳的表现一一讲了后,仁帝点点头:“是个好孩子,朕信他。”
又取了个小小的木盒子交到他手里:“月支国遣使者献返魂香三两,大如雀卵,黑如桑葚,吸之成瘾,受制于人,俯首帖耳,唯命是从。”
“你替朕走三趟公主府。”
返魂香,只吸三次,必然成瘾。
不管李莘的腿是不是她造成的,她都是大杀器。侠以武乱禁,除非这“武”虔诚地归顺于他。
林公公:“是,老奴这就去。”
他回房,脱了内侍太监的衣裳,换上夜行衣,蒙了口面,将软剑藏在腰上,右手四指戴上了尖刺指节铜环,将吹管装满返魂香,开始行动了。
他翻身而起,沿着宫墙一路飘,飞檐走脊,壁间如蛇,影影绰绰,竟比蛮珠、南归两人加在一起的身法都轻巧。
竟是当世难得的高高手。
素月盈怀,月华如练。
从高处看公主府,前庭后院一清二楚。
林公公敏锐地躲过了夜间巡查的侍卫,悄无声息地摸去了蛮珠的院子。
竟有人还没睡,院子的正房,房间里有烛影在窗纸上闪动。
林公公沿着房梁往房门而去,还没靠近,便见梁下悬着十几个银铃,若有不慎,银铃便会发出示警声。
只好下地。
可甫一落脚,便觉脚下有些异常,但看地面就是地面,又无法看出有何异常。
便等了等,见小院中并无动静,便从怀里取了闻金,将其中一片金叶子塞进门缝,另一片放在耳边,便可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声音。
其中正在磕磕巴巴背书的声音,正是蛮珠公主。
另还有一个温和的女声,在公主背不下来时提醒一个字。
“……为人不诚,为夫不义,为父不慈,为主不力,为上不威……”
方方面面都骂了,骂得有点狠。
这是在骂谁?哪个读书人能被这么骂?
若是骂陛下,那是找死。
但若是骂别人,想必陛下会有兴趣听一听。
“本公主参他不为别的,只为同为适龄婚嫁女儿的贺家小姐打抱不平……”
呃,这是逼得贺家人自证清白,逼得贺家人不得不辩驳一二,若有一两句漏出皇后来,一个后宫干政就足以让皇后自请降罪……
蛮珠的声音很无奈:“我好困,背不下去了,我能不能明日在早朝上自由发挥,跳脚骂也好,捶地骂也好,这些我更擅长……”
另一个温和的女声:“说要蛮横点,但也不能太蛮,免得御史参公主您御前无礼……”
“无礼就无礼吧,骂街是骂人的最高境界,在我们部落,骂街都骂不赢的人狗都不要。”
“李午生,好嫂子,我比狗都困了……放我去睡吧,没两个时辰就要起得比鸡早了……”
一直很温和的女声结巴起来:“什……什么嫂子……别胡说……”
终于听到收拾的声音。
林公公立刻如壁虎般,游到了柱子后躲起来。
“嘎吱”一声,正房门开了,出来了个掌着灯的女子,去了耳房。
正房里终于吹了灯。
又等了会,再用闻金往门缝里一塞,可听见室内呼吸声绵长而轻,不打鼾,不磨牙,不翻身,不梦游……
这蛮族女子的身体和功夫着实不错,难怪能立下封狼居胥的奇功。
主屋窗棂上用的水油桃花纸用手指头是戳不破的,林公公用了指节铜环的尖刺。
尖刺下顿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裂口,隐约可以窥见内室的拔步床,床幔垂着,看不到里面。
但床前摆着一双鞋,正是蛮珠公主平日里所穿。
细长的吹管从裂口伸进去,返魂香缓缓吹出……
室内,斜刺里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吹管的另一头一堵。
林公公陡然一惊,迷魂香倒冲进了口鼻,呛得咳了一声,便将返魂香悉数吸了进去。
霎那间头昏眼花,一阵轻飘,又一阵销魂,竟叫他失了神。
饶是如此,他的应变还是十分得宜的,立刻往房梁上一攀,只是身子竟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正房的门开了。
左侧耳房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