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她松手，又在喋喋不休，曾大人立刻将金鞭取在自己手中，默默跪在金銮殿一边等待陛下处置。

蛮珠看起来醉醺醺的：“当然了，尚书也不好听，上输上输，向上一直输……”

“要当就当天下兵马大元帅，有兵有马又大，还是元帅……”

仁帝倒没有生气，反有几分隐秘的开心，这个朝堂上，只有他心里知道，蛮珠的异常，是他的那盒返魂香导致的。

乌云灵见他没发怒，蛮珠也不动手了，便上前几步过来拉她：“我带你回府歇息……”

蛮珠用力挥开了她：“不要，你是一只笑面狐，表面笑嘻嘻，其实心里嫌我蠢，嫌我不会认字，不会作诗，不会写字……”

“哼，”蛮珠哼了声，“你脑子里有坑，我不爱跟你玩。”

仁帝听得起了玩心，顺手指着王尚书：“你的门生，你来管。”

王尚书只能上前，摆着座师的威严：“蛮珠，不可胡闹，随为师下朝……”

“你这老头小气得很，”蛮珠头一歪，同样嫌弃他，“拜你为师没意思，收徒弟只给了几本书，不能吃不能穿不能玩，还得认还得写还得练……”

“让人头大头痛，好想把头拧下来……”

她皱着眉头一脸痛苦地拧了拧自己的头，发现拧得有点痛，就看中了乌云灵的头：“你瘦，脖子细，让我拧拧看。”

“我这么用力一揪，很快就能拧下来了……”

乌云灵躲开后，蛮珠就直着眼睛满大殿的找喜欢的脖子揪。

仁帝看了看，见满朝乱得不像样子，便开了口：“太后冥寿将至，朕拟派后宫灵嫔去万寿山祈福，由钦天监、司仪监共同主理，你们拟个章程，太后冥寿那日，朕要祭天。”

“另，吴郡刺史治郡有功，着回京赴任，任宣慰安抚使，二品。”

吴郡刺史原本该任户部侍郎的，虽是四品，但这是户部的二把手，如今任二品，却是个有名无实的官，明升暗贬。

百官有知情的心中有了数，这位凭女高升的刺史在陛下面前失宠了。

第311章 局11

蛮珠不语，晃晃悠悠地在百官中挤来挤去，四处找细脖子的人要揪头。

仁帝看在眼里：“三省、六部、东宫属官，留御书房议事。”

“其他人无事便退朝，各回衙门莅事。”

百官便下跪行礼，正要口呼万岁，忙着要揪头的蛮珠立刻举手：“臣鸿胪寺左卿有事。”

鸿胪寺卿抬不起头，更直不起腰来了。

“臣要参吏部尚书老贺大人为人不诚，为夫不义，为父不慈，为主不力，为上不威、为人不修、为老不尊、为富不仁，在自己府中，连自己的长孙女都护不住……”

说着说着，蛮珠忘了词：“是个老王八蛋……”

于是开始自由发挥：“贺小姐又美丽又有学问，还懂得许多道理，很好很好，跟……嗯，就跟皇后娘娘一样好……可惜，却跟莘郡……”

被参的老贺大人扬声高呼：“陛下，公主酒后妄言，还请陛下责罚。”

蛮珠：“嘿，你个老斑鸠，吵架归吵架，你吵不赢就找陛下，怎么还兴告小状的。”

“都是当官的，你得学会参一本。”

老贺大人脸上青红交加，脸色复杂得很：“老臣以为，公主必然是私自服了五石散。陛下，五石散乃是禁物……”

“我才没有，我既没醉，也没服五石散，我精神得可以打死一头老虎，”蛮珠跃跃欲试，“我说的话都有人证，吴郡刺史家的公子小姐……”

老贺大人再次不顾礼仪与风度，仓促打断了她：“陛下，请容老臣自辩……”

“你大胆，”蛮珠转了个圈，找不到拍的惊堂木，就一个鱼跃，将离她很近的刑部侍郎的手抓在手里，狠狠往他胸膛一拍，“金銮殿上你敢自便，你当这是你家……”

刑部侍郎孙大人被拍得差点吐血。

实在是不像样子了，这是金銮殿上有史以来最乱的一次早朝。

仁帝挥了挥手，近身内侍立刻高呼：“无事退朝……”

曾大人立刻挥鞭三响，百官各自退去。

蛮珠歪着头，看着走得狼狈又匆忙的百官大笑三声：“哈哈哈，这跟我们部落里上山放牛是一样一样的，不过他们都比牛瘦……”

不得不和蛮珠有几分交情的王尚书几个，包括乌云灵都留在后面。

王尚书：“陛下，老臣这就将公主劝走，今日公主殿前失仪，是老臣失教之错……”

刑部侍郎孙大人：“公主会不会是被暗算了，臣以为，当查一查……”

乌云灵：“陛下，臣带她回府中歇息，再请太医过府……”

仁帝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

王尚书：“公主此刻不清醒，恐一时失控伤了陛下，不妥。”

仁帝看了看自己周围的带刀侍卫，示意他们放心：“下去吧。”

等人都散了，金銮殿上只有仁帝、蛮珠、曾大人，以及散在殿内各个角落的带刀侍卫。

有人端了早朝后用的金丝燕窝羹呈给仁帝。

仁帝让人给蛮珠也端了一碗。

蛮珠摇头，就大喇喇地坐在金銮殿的地砖上：“我嘴巴想吃，但心里腻味，看见就作呕，吃不下……”

这是用了返魂香的表现。

仁帝也不勉强，轻言细语地问她：“你说不喜欢王尚书，也不喜欢太子妃，那你觉得朕如何？”

“一半一半吧，”蛮珠好像有些坐不住，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又要往房梁上蹿，被早有准备的曾大人压着肩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