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38)
御史大夫乃言官之首,真正的口舌可杀人。
他只能先将王大人看管起来,又命人围了御史家,快马加鞭,报给上头定夺。
蛮珠便没理他。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她蹲在李宏面前。
“你快要死了,”她说,“死之前想不想体验一下十大酷刑?”
她将李宏的手指头捏住。
李宏使劲挣扎,却挣不开,眼睁睁地看着她甩着簪刀,用刀尖对准自己的手指头。
“平时我都用竹子,削成尖尖的竹针,沿着指腹一直插进去,只要你不挣扎,竹子能从指尖一直扎到胳膊上去。”
“不过,我就没见过不挣扎的活人。”
“最多扎第二针,你就该活活痛死了。”
刑部侍郎找到了知音:“公主说的这种死法,我朝也有,叫竹刑。李大人能扛过竹刑的话,刑部还有水刑、鼠刑……”
李宏的手指在发抖,但嘴还挺硬:“这是诬陷,就算我李家供奉了猫鬼神又如何,不过是求财而已,供奉猫鬼神的又不只我一家,我朝哪条法例规定了不许供奉猫鬼神……”
他正说着话,骤然一停,突然用手扯出舌头,面目狰狞地用力一咬。
他想咬舌自尽。
蛮珠毫不客气地上手甩了他一巴掌,“咔”的一下,将他的下巴甩脱了臼。
刑部侍郎志得意满:“先收监,再慢慢审,这一家人总有一个嘴软的。”
慢不来,得快点才行。
蛮珠找了一圈,在僻静处找到了被刑部卫兵绑了扔在地上的家丁。
她蹲到家丁面前:“想死还是想活?”
家丁闭口不说话。
“能让你活的人在你面前,”蛮珠对他说,“告诉我你家大人的所有事,我能救你。”
家丁眼神闪烁,却还是不说。
“你又不是李宏的儿子,他家谁也不会保你,指定让你背黑锅。”
竟然还不说。
看来嘴硬不是因为骨头硬,是事大。
女捕快抱了抱拳:“公主,让小的试试。”
蛮珠抬起头看她。
女捕快:“小的出身卑贱,最知道卑贱之人想要什么?”
蛮珠让开了位置,蹲到一边。
女捕快蹲在另一边。
“你不说,是因为知道你活不了,按我朝律法,助主家害人性命,助纣为虐者,判斩立决。”
“说了,主家死了你也得死;不说,主家逃过这一劫,或许还能放过知情的你。”
“公主救不了你。”
外来的和尚念不了本地的经。
“但公主能改你家人的命,哪怕只改一个,你家就还有希望。”女捕快说得在情在理,“想不想给你家留个香火?”
“奴才有个弟弟卖在城西李家,公主能将他放籍吗?”家丁热切地看着蛮珠,“若为奴,早晚是个死。”
女捕快劝道:“公主,给卑贱之人希望,比拿性命威胁他,更能让他心甘情愿为牛为马。”
蛮珠先问:“放籍该怎么放?”
女捕快的眼神也有几分难掩的热切:“只要公主愿意买下他弟弟,然后将卖身契送去消了奴籍再立良籍便可。”
“这么简单?”蛮珠问,“买他弟弟贵吗?值几个鸿胪寺少卿?”
女捕快:“不值钱,贱则数十文,贵则十几两,公主完全买得起。”
蛮珠站起了身:“既然这么简单,为何不请侍郎大人去做?”
她背着手,问得直接:“难道本公主看起来很蠢很好利用?”
第34章 猫鬼神1
此刻,刑部侍郎已经在安排将李家所有人都收监。
院子里忙而不乱。
院子外看热闹的人还在。
甚至能听到左右街坊的惋惜。
“李大人这官到头了吧,真是可惜了。”
“哎,苦学饱读多年,如今斯文扫地,太不值了。”
“老太太享了一辈子福,临老了,连体面都保不住……”
没有一个人惋惜死了的通房丫头。
菊妹还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脸上盖着蛮珠的手绢。
“去通知这个丫头的家人来收尸,若无人收尸,拉去城外乱葬岗。”
蛮珠没说话,不紧不慢地等着女捕快回答。
“小的该死。”女捕快立刻跪下请罪。
“你想干什么?”蛮珠问,“先说来听听。”
“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帝王不用,卖与识家。”女捕快压低声音,“公主,小的出身卑贱,您就是小的能遇上的最大的机缘。”
蛮珠没说话。
“侍郎大人也好,李大人也好,就算是御史大夫,见了菊妹的尸体,想的都是自己的前程,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奴仆。”
“唯有公主,世人口中蛮不讲理的部落之女,竟还怜惜于她。”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公主这一点怜悯,在贵人里很难得。”
“公主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想必处处受限;小的出生卑贱,不被人注意,但自认不输男子,”女捕快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火,“公主若用得上,小的愿效犬马之劳。”
“家丁的亲人捏在公主的手心里,他就绝不会撒谎,公主便能最快得到真相。”
蛮珠答应了。
家丁交代得很快:“在明月楼那晚,家主交给奴才一份樱桃煎,让奴才趁机去跟着一只嘴上衔着蝉的狸奴,看它从明月楼出来后去了哪里。”
蛮珠灵光一闪,想起了流霜姑娘养的那只名叫衔蝉奴的雪团猫儿。
“去了哪里?”蛮珠问。
家丁却没说,又说起了别的:“猫鬼神不是人,不是鬼,也不是神,而是一群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