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380)
向来端庄得体的她身上的衣裳乱了,发髻也是胡乱扎的,显然是睡梦中被惊醒的。
见了仁帝,先往苏定岳走了几步,上下打量着:“阿岳……”
然后才看见仁帝,方才行礼。
仁帝点头示意她起身,没有伸手扶她起身。
苏定岳在床上叩头:“给舅母请安,舅母放心,我只是受了小伤……”
仁帝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知道你孝顺,既受了伤,便好好躺着,别乱动。”
皇后脸上的神情没变,只是眼神一暗,自行起身走到床边:“流了这么多血,怎只是小伤?这宫中的禁卫怎么值夜巡夜的,竟叫歹人伤了贵人?”
说话间,莘郡王被抬来了。
有扶他的,有抬他的,房间里登时显得更拥挤更乱了。
待他说了几句,仁帝脸上已经有些不悦:“你自己都还在调养中,又是深夜,既不方便,就别添乱。”
对林公公说:“安排一队禁卫送他回中宫。”
其实也是关心。
但两厢对比之下,便有了高低之分。
待禁卫护送莘郡王离开后,皇后关切地取了丝帕,给苏定岳细细擦了额头上的汗。
仁帝:“有宫女藏了毒,还污名构陷于你,你可要认一认这宫女?”
皇后:“自然要当面对质一番,污我清名事小,敢伤了阿岳,本宫饶不了她。”
仁帝安排副统领:“去将那人提来。”
没一会,副统领领命而回,再次“噗通”跪倒在地:“启……启禀陛下,宫女中毒死了……”
苏定岳目光凌厉地看向副统领:“大人,宫女交到你手里时,可还是活着的。”
副统领垂下头:“小侯爷,小的安排了四个人同时守着,没有人靠近过。或许……或许是在事前服了毒也说不定……”
苏定岳的口吻缓和了下来:“副统领大人说得有道理,只是如今宫女死了,内侍生死不知,倒置我于左右为难之地了。”
仁帝:“叫内务府来认人,好好看看是哪个宫里的?”
很快,内务府的来报,这个宫女不在任何名册上,也不属于任何一个宫,她不是皇宫里的宫女。
仁帝怒极而笑:“好好好,朕这皇宫看来是住不得了,不但任贼人自由来去,连何时多了个宫女都不知道。”
苏定岳若有所思地看向殿外,莘郡王受伤后入宫时是带了郡王府服侍的人进宫的。
但这话没法由他来提。
……
第325章 局25
正思量间,皇后手中的帕子又到了苏定岳额头上,耳边还能听到皇后温言细语地问:“阿岳,可是伤口又痛了?”
而太医端了盘子上前,请示仁帝与皇后:“臣要再给小侯爷清一清余毒,污秽血腥,陛下与娘娘是否先回避?”
皇后:“本宫回去也是担心,倒不如在这里守着阿岳。陛下明日还要早朝,未免龙体太过劳累,您是否先回去休息?”
仁帝:“朕亲眼见一见伤口再说。”
于是太医上前,将苏定岳的伤口打开暴露在仁帝眼前。
胳膊上血肉模糊,不但可见红色的肌肉,也能窥见透着粉色的白骨。
仁帝心疼极了,伸手摸了摸苏定岳的头顶:“阿岳受苦了。”
眼中慈父之忧一览无余。
皇后低头,藏好了抿起来的嘴角。
而太医开始之后,随着被挤出来的血越来越多,苏定岳的汗也越来越多,面色越来越苍白,连唇都失去了血色。
最后,他痛得失去了知觉,晕了过去。
仁帝将他的另一只手握在手里,疼惜道:“阿岳,父……舅父在这里,舅父是真龙天子,能福泽庇佑天下人,一定也能庇佑你。”
随着褐色的血逐渐被挤出,开始流出鲜红的血了。
太医欢喜道:“只等多喝几帖解毒方剂,余毒便算是清了。”
他遗憾道:“只是小侯爷出血太多,又剜肉削骨,伤了受之于父母的身体。”
“亏损太大,且得好好养。若是按照古方来,便好了。”
仁帝不满:“既有古方,为何不用?”
太医请罪:“陛下,非臣不用古方,实乃古方难得,配不齐了。”
仁帝:“我泱泱南朝地大物博,怎会配不齐?”
“请陛下恕臣言语失当之罪。”太医,“陛下有所不知,小侯爷生父生母都不在了,自然便配不齐了。”
仁帝的神色一动。
太医:“若是能有生父生母的几滴精血为引,再配合古方,小侯爷不过几日便能大好。”
皇后:“荒唐,陛下乃是真龙天子,又是阿岳嫡亲的舅舅,这等血脉乃是天下少有,怎会不比苏将军的精血有用。”
太医急忙请罪:“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岂敢在陛下身上取精血,臣……臣主要是怕龙体受损……”
仁帝冷笑一声:“说吧,怎么取?”
太医弓着腰,连连说不敢,视线却隐晦地朝皇后扫了扫。
这个太医,正是那夜给灵奴看诊之人,是皇后的人。
皇后厉喝一声:“放肆,陛下英明神武,岂是苏家那叛国贼子可比的。陛下这个舅父的精血,只会比苏家那叛国贼子好用百倍千倍……”
激将之下,太医说了句:“请陛下恕罪。”
便将法子说了。
取来了装了干净清水的碗,在仁帝手指头上取了两滴血。
又在苏定岳手上取了血,同样滴进了碗里。
“待会让小侯爷和汤药一起喝了,过几日便可承天子血脉之灵气,恢复得龙精虎猛。”
他将碗往仁帝面前一放:“臣现在去取汤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