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388)
蛮珠低下了头。
但她很快又抬起了头。
出宫时,她低声问那个求她救命的禁卫:“曾大人出宫了吗?去了哪里?”
禁卫:“回了绣花使馆。”
见她要走,急问一声:“公主,剖尸……”
蛮珠:“今日陛下大怒,不听我的话。我得找个听话的带我名正言顺地去查案,比如曾大人。”
见他有些惶恐,便安慰一句:“放心,曾大人吃了我的羊,就是我的人。”
她穿过二品大街,直接敲响了绣花使馆的大门。
见了她,开门的年轻绣花使还有几分高兴:“公主来了?少宗主来了吗?”
蛮珠:“我哥没来,下回来找你喝酒哈。老曾在吗?”
绣花使有些为难:“大人他正在处理要务,公主还得等一等。”
蛮珠自来熟地往里走:“那我去他书房等。”
绣花使赶忙伸手拦住她:“公主,大人正在办陛下交代的公务,小的让人通传……”
事态有点紧急,蛮珠没心情等,于是直接出手推开了他:“咱俩下回再聊,我找老曾有急事。”
她不管不顾,身手利索,转瞬就到了老曾的书房。
年轻绣花使来拦她,没拦住。
曾大人从里面打开了门,脸色不虞,呵斥道:“放肆。”
蛮珠赶紧对年轻的绣花使说:“你看,你们大人都说你放肆,还不快退下。”
曾大人的两只手还放在门框上,并没有请她进去的意思。
但她“哧溜”就钻了进去。
“曾大人,关门。”蛮珠大咧咧地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我要说的话,别人听不得,谁听谁死。”
她的视线在曾大人的衣摆和衣襟上扫过,又转向他的书桌。
她问得直接:“陛下要曾大人你做什么?”
曾大人拒绝得阴阳怪气,但也直接:“公主操心自己部落,现在还操心我朝国事,一心二用,朝三暮四,只怕贪多嚼不烂。”
哪知蛮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张口不屑地喊:“啧,老狗。”
曾大人怒极,使擒拿手来捉她,被她震开:“又不是我骂的,是陛下和林公公说话的时候我听着的……”
“曾大人,你要生气也该生陛下的气。”
曾大人气得喷火,抬脚踢她:“你放屁。”
“给你吃,”蛮珠一闪,“陛下和林公公边走边说,曾义那条老狗如何如何……”
曾大人的脚收不住势,一脚踹翻了书桌。
“哗啦”一声,书桌上的东西全都翻在地上。
屋外有人来问:“大人?”
曾大人收住了脚,连气也收住了:“无事,尔等退下。”
他如狼般紧盯着蛮珠的眼睛,恶狠狠地呸了声:“本官不信。”
蛮珠撇撇嘴:“啧,那你好可怕,你的心都已经信了,嘴巴还要说反话。”
曾大人喘着粗气:“说清楚些。”
蛮珠不答反问:“陛下要你做什么?”
“你听到了什么?”曾大人也不答反问,“你又想知道什么?”
两个人互相盯着对方,像抢骨头吃的两条恶狗。
得有人先退一步。
想到老林妹妹怜悯的眼神,蛮珠退了:“我听不太懂,只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做比做强……”
“人蠢还贪心,”曾大人哼了一声,“就这也值得本官跟你交换?”
“你们南国人不是都要抛块砖头出来引别人的玉么。”蛮珠得意地笑起来,“还有句值得换的话,我听得很懂很懂,但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曾大人的眼角抽了抽:“你问。”
“陛下要你查什么?”蛮珠锲而不舍地问,“要真话。”
曾大人犹豫片刻才说:“查苏将军与李安宁长公主在北疆的旧人旧事。”
蛮珠瞬间知道该怎么利用曾大人了:“巧了,陛下与林公公说的,也是安宁长公主的旧事,有关你的。”
曾大人的脸色变了变,他用刺探的眼神盯着蛮珠的脸。
“嘻嘻,”蛮珠又坐回椅子里,,将他的话还了回去,“就这?也不值得本公主跟你换呀。”
曾大人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和林公公喊自己“老狗”,这让他察觉到了危机。
因此他多说了几句:“陛下还要彻查东宫属官、小侯爷的属下,以及皇后的娘家。”
蛮珠皱了皱眉,也多说了几句:“陛下和林公公说,曾义这老狗竟敢私下见安宁,还帮她……”
曾大人的心突突跳得极快,他白了脸。
蛮珠用的,是她和流霜一起从曾大人自己嘴里知道的秘密。
但她看到曾大人白了脸,突然想起了副统领说的一句话,当时她并不清楚那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知道了。
她接着说:“曾大人可知,昨夜敬事房深夜亮起了灯,陛下还杖责了一个负责归档记录的公公……”
曾大人的脸全白了。
蛮珠的脸也白了。
敬事房是干什么事的,她还是听说过的,毕竟有关皇帝老儿和妃嫔们之间这样那样的狗血事,比鸿胪寺的苦差事有意思多了。
曾大人的脸白,是他知道自己这条老狗性命堪忧,陛下用他办完这趟事之日,便是他死那日。
蛮珠脸白,是她终于明白老林妹妹为何会怜悯自己了。
老林妹妹不但是在怜悯自己,还在怜悯苏定岳。
皇帝老儿,大概是知道苏定岳不是他儿子了。
危机就在这。
而门外有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来报:“大人,万寿山那边的信鸽带消息回来了。”
“太子私自微服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