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392)
李瑾嗤笑一声:“接下来呢?父皇准备安排儿臣什么时候染病身亡?”
剑拔弩张之际,只听到远远地有内侍喊:“姜国夫人到,蛮珠公主到。”
仁帝看向苏定岳:“该你做决定的时候了。白绫还是毒酒,你可以选。”
“前朝封狼居胥之将死于暴毙,不损君王世代威名。”
“阿岳,朕赐你全尸,许姜国夫人寿终正寝。”
至于太子李瑾,则因苏定岳暴毙而身染恶疾,不治身亡。
李瑾:“所以父皇觉得,李莘能挑起这负担子么?”
“父皇被人摆了一道,还要把江山拱手让给这个人的儿子,父皇你甘心吗?”
仁帝:“总好过把江山留给你这个野种……”
李瑾笑了起来:“儿臣是不是野种,父皇心中没数吗?”
“她被你拘在宫中,还能见谁?”
仁帝眼神闪动,没有说话,只将视线转向了那两个白瓷碗。
第336章 局36
这两个白瓷碗,如天边的月一样皎洁。
白瓷碗旁边,还有一份被风吹得翻开的临幸簿。
每个页面都不一样,字多或字少,稀疏或密集,不但记录了后宫女子的承宠,还记录了龙子龙女的来处。
比如李莘的降生,便从某夜开始,在每个不同时期都被记录在册。
幸、留、孕、产……
这才是真正的没被混淆的皇子、龙脉,经得起查证的、能上玉牒的、当之无愧的……
“来人,”仁帝喝道,“将小侯爷……”
“父皇,你真可笑。”
“哈哈哈哈哈……”
李瑾仰天长笑起来,甩了甩袖子,将双手背在身后:“真是太可笑。”
他直视着仁帝的眼睛:“当年让她藏头缩尾见不得光的,是你。”
“如今怨她不够光明正大的,也是你。”
仁帝怒气勃发:“放肆,你当朕不敢废了你这太……”
苏定岳起身抱拳,大喝一声:“恳请陛下三思。”
两兄弟一左一右的站在仁帝身前,在天子之威下,分庭抗礼,平分秋色。
龙泉匕首就在二人身旁不远处的屏风上插着。
以苏定岳的身手,不过一个跳跃便可以取在手中。
两个小内侍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仁帝脸色铁青:“你二人要逼宫?”
“那让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儿臣不干,”李瑾摇头,柔和地吩咐苏定岳,“阿岳,你先出去。”
苏定岳:“大哥,我……”
李瑾回头看他一眼:“听话,出去等,老太君和蛮珠还在外面候着。”
苏定岳拱了拱手,立刻退到殿外。
仁帝冷眼看着他二人旁若无人的互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李瑾指着地上已经四分五裂的白瓷碗:“她本如这瓷碗,白璧无瑕,幽兰自芬。”
“是你玷污了她,让她染了瑕有了疵。”
“放肆。”仁帝沉肩抬手,又一个巴掌扇到李瑾的脸上。
但李瑾顶着脸上一左一右两个巴掌印,向前逼进了一步。
“她身上的每一处瑕疵、每一条裂缝,都是你亲手造成的。”
“如今你反来怪她白璧微瑕……”
仁帝不由得退了一步。
“当年的事,你无权置喙。”他指着殿外,“但今日事关皇家血脉,朕容不得半点沙子……”
李瑾冷笑道:“既然容不得半点沙子,那就更该查清楚。”
“父皇有三个儿子,今日只剩一个了,”他顶了顶腮,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儿臣叫了多年的父皇,今日突然成了一个生父不详的野种。”
“焉知中宫那个,是不是野种?”
“要验,那就三兄弟都验,都由父皇你亲自来验。”
“这才公平。”
仁帝后退一步,用手撑着桌面:“放肆,你敢羞辱朕?”
“是父皇在羞辱儿臣,羞辱儿臣的母亲。”李瑾,“也是父皇你自己在羞辱年轻的自己。”
仁帝大袖一挥,怒喝道:“来人,将太子、小侯爷拿下。”
殿外的近卫齐刷刷地抽刀,指向苏定岳:“小侯爷,得罪了。”
刀尖向着苏定岳逼近。
而远处的重卫持枪,也成戒备之势。
反而是仁帝此刻所在的殿内,看起来防卫全无。
苏定岳抬眼看向宫墙之外。
他的祖母和妻子还在宫外等着。
殿内,李瑾的声音稳稳地传出来:“谁敢动他!”
仁帝冷笑一声:“传朕之令,小侯爷苏定岳外出公干,身染时疫,召太医院诊治,并广发英雄帖,征集江湖神医为小侯爷看诊,朕有重赏。”
“太子李瑾无召下山,既违圣令,又失孝道,朕甚为不喜,叫宗正寺来。”
违圣令,失孝道,上不喜,这是极其严重的德行有亏。
放在太子身上,几乎是废太子的前奏。
苏定岳的双拳握紧了。
但大哥叫他从殿内出来,就是不许他动手的意思。
于是他忍住了。
林公公不在,李瑾不慌不忙地对那两个小内侍说:“还不去传陛下的旨意?”
那两人偷偷看一眼仁帝,如获大赦,赶紧起身出去传令了。
毕竟是自己疼了近二十年的孩子,见他此时还顾着小内侍的命,内心有些不忍,但一看到那两个白瓷碗,便又狠下了心。
李瑾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个珍藏的布包来:“父皇不如先看看这个,若是看完后,父皇还要治儿臣二人,儿臣绝无二话。”
这是一份用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有些年份了,因此有些酸腐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