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采选的步骤一快再快，等采女们进宫时，已经是礼车队出发的两个月后。

礼车队进入大云州了。

李丙生也终于用木嬢嬢准备的钱财，伪装成药材商人，找到机会进了大云州。

在大云州的双边军市上，他这个药材商人有幸见到了礼车交接的隆重仪式。

代表蛮族来的是蛮珠的二哥和女蛮族的族长，云边郡刺史和守边将军都出现在这场仪式中。

李丙生装作要买蛮族草药，跟蛮族人搭上了话，又被引荐给了女蛮族的族长。

这是云香的姐姐云巧，曾送蛮珠出嫁，也参加过两国和谈。

在使团送嫁游花街时，李丙生曾见过的。

他一边验药材，一边隐秘地亮出了蛮珠给他的信物：“公主命小的送信来，南国工匠里有细作。”

云巧瞅瞅他，只说了一句：“今夜三更见。”

三更时分，来见他的是蛮珠二哥，还带着南归。

蛮珠二哥：“有劳义士跋山涉水而来，烦请告诉蛮珠，族里一切都好。”

“让她小心宫中，仁帝的人来这了。”

而事实上，大家都不知道的是，仁帝不但派人来了这里，还派人去了万寿山，给太子妃乌云灵带去了一份口谕。

“朕缺一个善于管理细作、运营情报网的高手，听闻公主在北狄时，正是此间高手。”

“朕给你机会，让你向朕证明你的能力和忠心，朕许你二品绣花大使之官。”

“南国朝堂，你有一席之位。”

第348章 终9

乌云灵换了家常衣裳，留随身侍女在万寿山上假充她，乘一顶软轿随仁帝的人连夜下了山。

在第二日的早朝结束时，她已经恭敬地跪在御书房外等召见了。

仁帝背着手，跨过门槛，一边落座一边仔细端详着她：“向朕证明你勘用，再证明你衷心。”

乌云灵微微一笑：“乌云灵倒有一计，既能证明勘用，也能表明衷心。”

仁帝眼帘一动：“说。”

“妾能解陛下燃眉之急，”乌云灵缓缓褪了衣衫，露出后肩上的守宫砂，“我母亲远嫁北狄后，一连嫁了叔侄三人，一共生了六子二女。”

“若说贺小姐是全福人之女，想来妾也不遑多让。”

仁帝抬起眼帘，乌云灵说这些话，背后的意思是，即使她被拘禁在万寿山上，山下的、京城里的消息她也是一清二楚的。

即使自己绞杀了她的一些人，她的细作网还在运作，这是其一。

其二，她明确的知道自己这个天子现在想要什么。

李瑾下山前只知苏定岳被袭，滴血认亲的事被自己压得死死的，绝不可能传到山上。

仅从京城各处的动向便猜到自己的心思，这是她的聪慧。

其三，她在婉转地说明她与太子不过貌合神离，她并不是非要做太子一党。

仁帝认真地看了看她那张在后宫女子中算得上寡淡的脸，并没有说话。

乌云灵莞尔一笑：“妾来南国一趟，不过是想看看母亲想念的故土是何模样。看过之后，觉得母亲惦念的故土虽好，却不是妾的故土。”

“对女子来说拘束太多，远不如妾在北狄时活得恣意。”

“比起在南国当个有名无实的太子妃，或当个仰人鼻息的二品绣花大使，我更想回北狄当女皇。”

仁帝是真没想到她这么敢想敢说，于是抬眼正色打量着她。

乌云灵：“陛下，不如您畅想一番，北狄女皇是您的女人，北狄太子是您儿子。整个北狄，不过是您的后院。”

仁帝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身子。

乌云灵挑了挑眉：“北疆之地，日月所至之北，皆是您的国土。”

仁帝深吸了一口气。

乌云灵笑了：“陛下，此后北疆风雨所至，皆是您的雨露；江河横流总率之处，莫不俯身臣服于您。”

仁帝不语，片刻后摊开手，看着她点头：“来。”

乌云灵乖顺地跪行上前，将手放进他的手掌里，一副全然臣服的模样。

仁帝看着她的手，肤如凝脂，纤若柔夷，倒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不像蛮珠，手有厚茧，还有伤口，虽是女子却粗糙得很。

他略想了想：“朕记得你母亲，出自江南没落之族，是以朕姐姐的名义封为公主远嫁和亲的。”

乌云灵明了地回：“妾与陛下无血缘之亲，与太子无夫妻之实，事了后还希望陛下派人、派兵送妾回北狄夺大位。”

仁帝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容朕想一想，毕竟你是太子名义上的正妃。”

“你在北狄经营多年，降附岛更是你一手所建。”

“听说苏清阳曾在你的岛上？”

乌云灵微微一笑：“岂敢隐瞒陛下，不止苏清阳，还有蛮珠的族叔图灵。”

仁帝眯了眯眼：“如今他们身在何处？”

乌云灵摇头：“妾被擒之后便没有回过北狄，妾支持的老三在争斗中落了下风，与苏小侯爷合作的老二乌煌虎接了妾在北狄的所有事务。”

仁帝：“苏青阳如今人在何处？”

乌云灵：“妾不知，但乌煌虎对苏小侯爷言听计从，小侯爷必然知道。”

仁帝眼底聚拢起了怒气与怨憎，他松开了乌云灵的手，在桌上重重一拍：“你是说，苏定岳知道苏青阳在降附岛？”

乌云灵说得坦诚，也说得委屈：“妾被擒的第七日，苏小侯爷与蛮珠公主便对妾用了刑，妾……妾遗憾，没有熬住。”

“好，好得很，都在骗朕。”仁帝怒火中烧，却没忘记试探，“太子最重视的人便是苏定岳，他若知道你今日所言，你与他便再无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