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43)
报仇雪耻护佑我,
发家得势人上人……
还有下半截。
若我招摇,朽骨难雕,
厄运难逃,棺材板儿比纸薄……
……
“难道猫鬼神竟不是愚人的笑话?”狱卒惊怕地看向寂静无声的黑暗之处,耳边还有衔蝉奴“喵喵……”叫的声音,
更添几分邪魅。
蛮珠嗤笑一声:“你们南国的神仙有点弱啊,杀个凡人不打个响指用点法术,反而拐弯抹角的用毒术,真是脱了裤子放屁。”
而苏定岳沉思着,轻声念了一句:“朽骨难雕?”
他问狱卒:“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首歌?”
狱卒:“小的住在帽儿巷,除了相国寺,帽儿巷便是第二大的猫市,各色各样的猫儿都有得卖,因此,大家又叫那猫儿巷。”
“街巷之间,偶尔可以听到有小儿哼唱。但小人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苏定岳:“孙大人倒是可以派人找一找这歌的源头。”
蛮珠诚恳地请教他:“这歌有问题?”
苏定岳依旧冷着脸,也不看她,口中解释着:“世人只说朽木难雕,若不是曾雕过骨,谁人会说朽骨难雕。”
那截用来做凶器的猫骨刺,不仅锋利可杀人,还是被精心雕琢过的。
蛮珠叹了口气:“还得是你们南国人,真会咬文嚼字。”
苏定岳没好气地回她:“公主谦虚了,咬文嚼字这四个字你是一个都没错。”
刑部侍郎没心情理会他们。
他愁眉苦脸,牙根发苦。
当然,比不过命苦。
刑部的大门已闭,东西监的牢门也锁着,狱卒确认除了巈狱官来提李宏之外,无人进出过。
李家和流霜关押进来的时间也短,不是饭点,无人送过饭食。
家丁并没有和李家的男人关在同一个牢房里,中间隔了三个,就是防着李家杀人灭口。
结果竟一起死了。
死法都是一样的,都死于中毒。
仵作用的银钗探毒法。
银针探毒,用的是不在市面上流通的足色银打制、并有官对牌鉴记,专做验尸之用。
第一把银钗入喉,随后封住口鼻;
第二把银钗入肛,随后封住粪门;
若取出后银钗色变青黑,且经水洗数次不褪,即可确定为中毒;
若喉中银钗色变而粪门银钗不变,说明毒药入口时间短;
若喉中银钗变色且粪门银钗变色,说明毒药入口时间长,且入口后未进食过;
若喉中银钗不变色而粪门银钗变色,说明毒药不但入口时间长,之后还又进食过。
李家人的验尸银钗都是一样的,喉中银钗色变且洗不褪,粪门银钗未见异常。
李家人最后一起吃的是断头饭,食物里有毒。
但李宏下值回家时,蛮珠和刑部侍郎已经从王麻子家中返回李家,正在讯问家中女眷,因此只有他还未来得及吃饭。
但反而是他死得最快,然后是家丁,接着是他的家人。
苏定岳:“必然是因为用刑导致气血翻涌,促使毒更快发作。”
“水,”刑部侍郎急中生智,“李宏下值回家时,他的通房丫头给他倒了茶水,家丁也必然是喝了水。”
“快去查他家的水缸。”
五六巷在内城最外沿,也是人口密集之处,由朝廷水部打了官营水井供取水用。
巷子里的每户人家各自按照规定的时辰去挑水回家。
官员的俸禄里,就包含有水票。
他着急回李宏家查案,蛮珠却看了看天色:“为何李午生和云香还没回来?”
李午生说了,不过是花钱把家丁的弟弟买了,拿到卖身契就能回来,从城西来回一趟并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
苏定岳也看了看天色,冷着脸催:“已过两炷香了,老太君还在府里等,公主,该回府了。”
见她不为所动,便加了一句:“若回府云香不在,便让东安拿我的名帖去一趟城西。”
……
想着云香可能将人带回府了,蛮珠便跟着他出了刑部署衙,见了府里的马车就叹气。
“我还是想骑马。”
她刚说完,就听苏定岳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公主,家规可以不学,你我得约法十章。”
“十章这么多吗?”蛮珠跟着上了马车,“你先说来听听。”
听听而已,又没说她一定要答应。
苏定岳便递上了一张纸。
“哎呦,郎将大人这字画得真好看,”蛮珠拿在手里,先夸了一句,“很值钱吧?值几个鸿胪寺少卿?”
虽然没几个她认识的。
当然,她的夸奖苏定岳也不想要。
他冷着脸不看她,却用余光斜睨着她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的模样,等着她来问字该怎么念。
蛮珠:“一成不什么老,什么出必告……”
念得乱七八糟的,不但蹿字,还蹿行。
苏定岳便伸手指着第一排:“一戒不尊老……”
见蛮珠抬眼看自己,没好气地点着纸:“看这里,我脸上有字?”
蛮珠:“郎将大人,若你说的不尊老是指事事都要听老太君的,那我做不到,这个法不约也罢。”
苏定岳忍了忍:“我也没想公主能做到事事都听别人的,但在外人面前,必须给老太君留足了体面。比如,在老太君的颐园,不可动手,不可打砸,不可当着外人的面顶撞老太君。”
“那老太君不让我出门,我听不听她的?若是不听,她让人骂我打我怎么办?我这人一般不记仇,有仇当场就要报的。”
苏定岳长吁一口气:“我已与老太君说过,出行的对牌已交给木嬢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