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433)
仁帝看了看李瑾,挥了挥手:“拖下山,剐了……”
话音未落,影卫的牙根一咬,很快吐出了黑血,自尽死了。
等堂里的蒲团都被翻了两遍之后,禁军大统领终于向仁帝禀告安全了。
仁帝心中,有几分运筹帷幄的得意,这才缓步踱了进来。
万善寺的弘阳法师带着个僧人,恭恭敬敬地跪着,将一个托盘举过头顶,托盘里珍而重之地放着块发着金色油光的的泥石。
倒真有龙腾之势,还有一股异香。
若真是难得一见的乌金黄……
仁帝没有伸手接,只是心中有了几分期待。
但一想到这么巧合的时机,这几分期待又降低了。
眼一瞟,只见皇后也正双目灼灼地盯着太医院院正的手。
那块不到四两重的乌金黄就在院正的手里,十分小心的刮了些下来,先用好些银针,无毒;
又将乌金黄涂在指甲上,这是用“挂甲”来验天然牛中黄的真假。
真的牛中黄会让指甲发黄且经久不退……
三个试药太监也分别吃了,品出了腥香味,还感觉有不可言喻的阳刚之气在体内流窜……
弘阳法师身边跟着的僧人献策:“陛下,牲所有个奴隶,外伤后又中了热毒,命悬一线,是否让他试试?”
仁帝一个眼神,林公公立刻派人将这个奴隶抬到了殿里。
正是牛棚里被牛顶伤后重病不起的老幺。
太医院院正看着自己指甲上刮都刮不掉的黄色,十分心痛地又取了一小些乌金黄,研碎后喂给老幺吃。
三炷香的时间后,高热神昏的老幺周身的热退了,还睁开了眼睛……
太医院院正把脉之后大喜:“陛下,这是真的天然牛中黄,如此好的品相,连太医院的药材库里都没有。”
皇后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仁帝看在眼里,这才伸手。
待太医院院正将乌金黄递到他手里后,他才放在鼻前闻了闻:“赏牲所,赏万寿寺。”
又看了眼庙祝弘阳法师:“法师将功抵过,既往不咎。”
他看看皇后,又看看李瑾,终于畅快地笑了起来:“朕承天地之灵气,禀日月之精华,自有祖宗保护天地庇佑。”
“这才叫君权神授。”
李瑾含着笑垂下眼帘。
他的好弟弟,此刻藏在哪里?又有什么计划?
仁帝亲自端着托盘,威风凛凛地往外走:“随朕去告慰祖宗。”
他心中畅快,有心让那些以为他生不出儿子的皇室宗亲们没脸,因此走得更快。
“绝处逢生,天佑我大南国……”
林公公落在他后面,太子和皇后都落在他后面。
石雕千佛廊上,两尊背靠背的佛像动了动。
一尊是袒胸露腹的大肚弥勒佛,一尊是韦陀菩萨。
一支梨花袖钉从两尊佛像中间,顺着韦陀菩萨的手指伸了出来。
要的就是得偿所愿时的百密一疏。
钉……
一声轻响,近卫正在四处找发声之地,六枚梨花袖钉从韦陀的手指那射出,如闪电般飞向端着托盘的仁帝。
咫尺之间,转瞬即至。
仁帝瞪大了眼睛……
第374章 终35
蠢货。
天子出巡时用武力刺杀,是下谋!
黔驴技穷了。
仁帝的眼底有了讥诮而凉薄的笑意。
他甚至没有惊慌闪躲,只是收住了脚步,瞬间有十数个心腹暗卫从不同方位弹出,用护盾和肉体,将他遮得严严实实的。
他的龙袍下角好像被牵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一支漏网的梨花袖钉从龙袍上滑落。
他身上金色的龙袍,整件都是用金丝猴的毛加千年藤木抽丝特织而成,落雨不沾衣,火烧不透衣,暗器不受力,全天下仅他这个天子能用。
其中一个心腹暗卫手中的龙泉宝剑从泥塑大肚弥勒佛的肚脐眼刺了进去,再用力一搅,顿时便有鲜红的血液溢了出来。
等暗卫的手抽出来的时候,一股热血随着宝剑从泥塑中飙了出来。
心腹暗卫的剑尖还在滴血,人已经恭谦地让开了路。
除了以身相挡救驾,其他时刻谁人敢走在天子前面。
仁帝夸了一句:“朕钦点的武状元,实至名归,赏。”
学成文武艺,卖于帝王家。
这帝王家,是他的,这天下也是他的。
他动了动脚,却没往前走。
大肚弥勒佛里溢出的血,顺着千佛廊蜿蜒而流,如一条暗红色的小蛇。
这条小蛇又从中了梨花袖钉的暗卫尸体下钻了过去。
立刻有内侍上前,迅速将尸体拖走,还有内侍用织锦毯在他脚下铺开。
仁帝:“厚葬,追封卫将军。”
追封卫将军,则遗属能享受一切卫将军的荣誉和福利,家族世代获利。
之后他端着托盘,踩着毯子稳稳地走向祭坛。
没有之前的暴怒,也没有之前的惊疑不定,只有由内而发的自信。
代天子行祈福跪拜礼的静南王,带着人恭顺地跪伏在地:“恭迎陛下。”
仁帝就在一地跪着的文武百官中穿行,拾阶而上。
拍惯了马屁的庙祝弘阳法师弓腰跟在身后,如狗腿子般开口,讲了仁帝自己不方便讲的话。
“万象向阳生,众生仰帝息。”
“天潢贵胄祈福之日,福如约降临;三牲太牢现神迹,万物灵性尊帝王。”
仁帝看向手中的托盘上,牛中黄在发着金光,自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萦绕在他鼻端。
他能生儿子,能生很多很多儿子。
至于这些让他心神难安的逆子,他心无挂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