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440)
“少宗主在京城一年,经世态人情而历练得当,遇坎坷不平而思虑周祥。”
云香翻了个白眼,真信了蛮保说的“李午生好色”的话:“李午生,你能把你的色心收一收,摸着你的良心夸么?”
李午生红着脸笑了起来:“云大人,菜市口行刑确实是有监斩的。”
“但行刑之处并不固定,菜市口那么大一块地方,在哪个铺子前处决,是由刽子手说了算的。”
哪个铺子不给他好处,哪个铺子与他有过节,或者他收了谁的好处要给对手的铺子招灾……
总之,其中大有花头可做。
蛮保说的云香不信,但李午生这么说,云香信了:“真能花钱买通刽子手,让他把东安换下来?”
李午生:“平日里或许行,但现在是绣花处用东安在钓鱼,换死囚肯定是不行的。”
“不过,财能通神,在紧要关头拖一拖,等公主天降神兵还是可以的。”
蛮保听话地将身上带的金叶子都掏出来:“要我干点啥,你尽管说。”
李午生:“少宗主,需要你和云大人去当一回坏人。”
“行,”蛮保点头,“我和云香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哎,你坏你的,我可是女菩萨身边的侍女,是顶顶好的人来着。”云香,“不过,要我们去干点什么坏事?”
李午生:“等天黑,去劫了刽子手的家人,金子要给,刀子也要给,威逼和利诱得同时进行。”
她抬头,蛮保和云香也跟着抬头,三人一起看向头顶那方湛蓝的天空。
天高而远,悬于头顶,深邃而纯粹,温和地包罗着天下众生。
天子难杀,不知道蛮珠进行得怎么样了?
屠龙若成功,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
城里贴满了蛮珠和苏定岳两人的画像,在叛国潜逃的通缉令上。
“这是蛮珠公主?长得不怎么样呀。”蛮珠啧了一声,“我觉得我比这画像上的公主好看一百倍。”
她取下了斗笠,混在人群中打量着自己的画像,十二分的不满。
“小侯爷就为了画像上的这个臭女人人叛国?”她啧了第二声,“那他可真是晕头晕脚了。”
人群中好多人回头,见到两个牵着猴的卖艺人,穿着寒酸,一身骚臭,一个罗锅背,一个歪脖子。
其中有好些女子不满地瞪着她。
蛮珠用斗笠扇扇风,顺嘴恭维道:“在座的姐姐们放心,你们都不如这蛮珠公主丑。”
文静的女子瞪了她一眼,走了。
胆大的女子“呸”了她一身口水,也走了。
一边走一边嘀咕:“人家小夫妻只是回娘家省亲,怎么会是叛国呢。”
泼辣的女子不点名地骂:“有人长得就跟闹着玩似的,活像只歪脖子猴。”
南归扯住她手中的斗笠,拉着她和猴走出了人群。
两人牵着一只猴,一边沿街卖艺,一边寻找苏定岳留下的暗记。
路过御街时,远远看到了公主府,大门紧闭,守卫森严。
与世隔绝这么久,昔日繁荣无比的府头竟有些萧条了。
在御街某条巷子的隐蔽处,她们找到了苏定岳留下的暗记。
根据暗记所指,他们找去了戏园。
看大门的不让他们进:“去去去,这里不耍猴戏,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南归递了十个铜板过去:“劳驾,我们是来找楼玉楼公子。”
看大门的:“楼公子出园给贵人唱曲了,去一边等着。”
南归又塞了一小锭银子过去:“劳驾,请问楼公子去了哪家贵人府中?”
……
静西王府最近的门禁很严。
静西王的原话:“防止一切穷酸、书生、师爷等人进门,尤其是长得像小侯爷的,不管他是多了胡子还是少了魅力……”
“谁把他放进来,谁就自己滚出去……”
“小侯爷太狡猾了,”王府的管家忧心忡忡的,“王爷,多事之秋,不如索性闭门谢客吧。”
静西王点头:“那就闭吧,谁也不见,一视同仁。”
那小子又狡猾,偏偏又动不得。
别看现在陛下对他喊打喊杀的,但架不住他的娘亲是那一位,更架不住他是太子至亲的嫡系。
若动了他,陛下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又念他娘亲的好了,那就容易翻旧账;若太子成功登顶了,那更容易翻旧账了。
挨不得,沾不得,更信不得。
自己就错信了他,弄得被捋了职,还被罚了俸。
不过好在堂堂王爷,本来也不靠俸禄。
管家:“这陛下又不废太子了?”
静西王点头:“看太子在祭坛上闹成那样陛下都没动太子,只怕是废不了了。”
如今仁帝和太子陷入了奇怪的平衡。
仁帝比太子更需要对方。
正和管家说着话,门房来报:“王爷,戏园的楼公子来了,说是曾答应了单独给您唱曲,如今听说您出不得门,特来孝敬您的。”
静西王点头:“好,算他识趣又有心,带他去畅戏阁。”
管家也没拦,小小戏子,下九流中的下九流而已。
哪知等静西王携美人来了畅戏阁,却看见下九流的戏子身边,站着另一个天人之姿的戏子。
穿着“兰陵王入阵舞”的大面戏服,虽低着头,但不掩一派倾国倾城的风流。
静西王起了兴致:“抬起头来,摘下大面,让本王好生看看。”
戏子以舞姿盈盈一拜,优雅地摘了面具。
第一眼惊艳,第二眼惊吓,再看第三眼,几乎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