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岳护在两人身前，挡住了宫中暗卫。

仁帝气得发抖：“朕绝不受此屈辱，诸位爱卿，君忧臣劳，君辱臣死，尔等竟无动于衷吗？”

内阁诸臣跪了一地，有人大着胆子来劝：“公主，小侯爷，不可行此大逆不道之举……”

蛮珠打了个呼哨，一只猴子从大梁上跃下来，稳稳地落在他的背上，黑黝黝的铁疙瘩与他不过半臂距离。

顿时住了嘴。

无人敢进言。

仁帝：“为人臣子，当以为君而死为荣，尔等竟敢为偷生而辱君，朕要杀了你们……”

内阁老臣们面色复杂，不敢与仁帝对视。

仁帝灵机一动：“朕不信你们会点燃这猛火油炮，朕不信你们都肯死……”

苏定岳为了太子肯，蛮女为了阿岳肯，乌云灵如此功利之人，怎么可能肯用自己的命去造福别人。

“乌云灵，朕许你皇后之位……”

蛮珠和乌云灵对视一眼，乌云灵突然一扬手……

仁帝一喜。

却见乌云灵抽出发簪，背对着内阁诸臣，隐蔽地将一股粉末吹进了他的口鼻里。

仁帝呛咳着大骂：“贱妇，你终生不孕，别以为太子就能容得下你……”

乌云灵轻言细语：“陛下有所不知，本宫从蛮珠口中知道自己中了绝子药那日，便知唯有与太子合作才是出路。”

她笑得娇俏：“本宫除了是女子，还是二品鞠衣，太子殿下允我为北狄第一人。”

她转身，面对内阁诸臣：“诸位，本宫为两国友好，远嫁和亲，却被陛下以绝子药害得终身无子。”

“八百里急报，北狄王之言，将由本宫的细作传遍京城，陛下背信弃义，接连背叛盟国，如此小人行径，将为天下人所不耻。”

“太子仁厚，本宫必将效仿乌蛮王，致力于让北狄归顺我大南国。”

“自此南北一统，平定西戎指日可待，那才是一统中原。”

内阁诸位老臣面面相觑，颇为意动。

但事关老命与前程，此刻并无太子的承诺，因此无人敢第一个张口。

仁帝将目光投向苏定岳的背影：“阿岳……阿岳……”

苏定岳：“陛下龙体被皇后娘娘所伤，致心结难解，行为失常，暴戾恣睢，昏庸无道，是该退位休养了。”

“禅位于太子，亦为正统。”

“朕要杀了你们，朕要杀光你们……”仁帝面色逐渐恍惚，“苏定岳，你这杂种，你祖母还在朕手里……”

“等老林和武状元回来，朕要将她挂在高墙上扒皮示众……”

……

第388章 尾12

林公公带着南归，凭腰牌毫无阻力地进了宫，又凭腰牌去了东书院。

“奉陛下口谕，请太子去东华殿。”

腰牌、口令都对上了。

看守的人却问：“统领大人为何不亲自来？”

林公公：“统领大人奉陛下命去办差了。”

看守的人迟疑道：“统领大人曾说，除非他亲来，否则太子……”

林公公将脸一板：“吾奉陛下口谕而来，不如这位大人你亲自去问陛下。”

看守的人顿时支吾了。

林公公毫不迟疑地转身就走：“吾这就去回禀陛下，就算有陛下口谕，也得有统领大人亲临……”

“末将不敢，”看守的人立刻拦住他，“林公公，实在是统领大人有令在先，非末将无礼……”

林公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吾不屑为难你，不如你亲自跟着，也好眼见为实。”

“这……”看守的人，“林公公，您请。”

东书院的门终于开了。

林公公率先进去，南归跟在他身后。

太子正一派悠闲地喝着茶，见了南归，挑了挑眉。

待林公公说完，他似笑非笑地回：“孤懈怠走路，抬步辇来吧。”

待抬了步辇，他召了林公公过来：“陛下召我何事？”

林公公弯着腰回话：“回太子的话，老奴不知。”

太子低声问：“老太君在何处？”

林公公：“殿下，老奴已失圣心，真不知晓，老太君是武状元奉命办的。”

太子看向南归。

南归将苏定岳与蛮珠的安排一一禀告，最后说：“大人让属下禀告太子，静南王将率宗正司，跪请陛下禅位。”

太子取了印信交给南归：“去吧。”

……

东华殿殿门紧闭，仁帝神思已乱。

“为何武状元还不回？”

“朕要让他杀光你们，抄了你们家……”

“太子……他也是杂种，他不是正统……”

东华宫外，终于响起了林公公的声音：“陛下，静南王率宗正司跪于宫门外，请陛下禅位。”

仁帝一喜：“老林，快救朕，杀光他们……”

林公公的声音还在殿外：“绣花使处派人通禀，说菜市口乌蛮王讨伐檄文如雪片纷飞，若陛下不禅位，必将率十万族人，以猛火油炮报杀子、杀族人之仇……”

仁帝：“杀……”

林公公：“太子有言，未来十年，内阁不变，肱骨依旧。”

听到这里，内阁诸位老狐狸哪有不明白的，立刻磕头：“恭请陛下禅位。”

仁帝跌坐在龙椅上，嘴唇颤抖，面色难看，已说不出杀字。

内阁诸臣：“恭请陛下禅位。”

……

午时将至，菜市口的乱象已经被控制住了，绣花使没有抓到蛮保和云香，只能返回来斩东安。

刽子手觉得这冷天还有些热，他摸了摸刑刀，这刀没开刃。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觉得又有点冷。

视线一扫，那夜送刀的女子就站在人群中，此刻正在抬头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