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女悍匪(82)
而云左之战,发生已近三年。
要查,得找对人。
国史院,内史官、外史官。
蛮珠听岔了:“你们这官太多了,屎都有专门的官管,还分外屎内屎后屎,真是……”
苏定岳拿书敲了她一下:“戒言行无状。”
蛮珠翻了个白眼:“难道你不拉屎?”
俩人坐在马车里,蛮珠翘着二郎腿,没个正形的斜靠着车窗。
苏定岳先单手将她的二郎腿放下去,之后轻点着字让蛮珠看:“外史官主要记录京外各地发生之事,内史官则记录京城、朝中发生之事;女史官则是记录后宫之事,各有其则。”
蛮珠看了两眼,打了三个哈欠。
苏定岳斜睨她一眼:“不是你说要学认字的吗?”
蛮珠捂住哈欠:“认着呢认着呢,史长这样啊,容易,记住了,好一个清秀的史。”
苏定岳自然地换了个她感兴趣的方法教:“若是细作传信,史用数字法为5,用反切法则为师一。”
蛮珠顿时不困了:“为何是师一?”
苏定岳便细细讲了些,蛮珠有些听不懂,有些听得懂,俩人坐在车厢里,倒是前所未有的和谐。
直到苏定岳突然伸手:“刚刚教的字,写出来。”
蛮珠强作镇定地在他掌心画了个字。
苏定岳揪住了她的手指头:“真聪明。”
蛮珠正要得意,就听他嘲讽道:“就学认一个字也能学错。”
于是只能老老实实地任他拉着自己的手指写了两遍。
苏定岳:“记住了没?”
蛮珠点头:“嗯。”
有点心虚,不敢说记住了,怕一会突然又考。
苏定岳便说起了别的:“说起史官,南国有个老规矩,战前不杀来使,战后不杀史官。”
“公主,你们那呢?”
蛮珠:“降者不杀。”
“哎,”苏定岳摇头,“公主若是细作,这一句话便足以让部落大祸临头了。”
蛮珠不服:“怎么可能?我才说四个字而已。”
“身为细作,一个字都不能错。”
“那你说说,我错哪了?”
“你说降者不杀,自然会有别有用心的人假做投降。若佯降者众多,之后深入腹地里应外合,成事便是灭族大祸。”
随着他的说话,蛮珠捂住了嘴巴,但还嘟囔:“可你还说了两个不杀呢。”
苏定岳翻翻书,气定神闲地问:“我说的,你能怎么用?莫非让人假扮使者用嘴巴说死我,或者让人假扮史官用笔锋写死我?”
蛮珠噎住了。
苏定岳卷起书册往她头上一拍:“服不服?”
服了服了。
不服不行。
谁能有他心眼多呢。
这么说起来,若两国开战,首先得杀了他。
他知道得太多了。
留不得。
蛮珠打定了主意,看着表情柔和的苏定岳,突然问:“郎将大人一开始不是很讨厌我么?怎么感觉你突然就喜欢上我了?”
苏定岳柔和的脸顿时一板:“谁喜欢你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呗,你急什么?”蛮珠诧异道,“倒像是被我说中了。”
苏定岳冷着脸不理她。
蛮珠也不在意,正好眯一会。
刚闭上眼,就听到苏定岳别扭的声音:“再说,当时我讨厌的并不是你本身,而是这桩赐婚里不得不从的自己。”
妈呀,他竟能说出这么深的道理,也能做出这么深刻的自我反省……
这人太可怕了,懂得太多了。
更加留不得。
若有万一,非杀不可。
第71章 云左之战1
待下了马车,苏定岳自然而然地将手往后伸,等着她把手递过来。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地走去了国史院。
东安跟在后面,看着这扎眼的一幕,竟然觉得有些习惯了。
被请进内堂后,有个白胡子的紫袍老者器宇轩昂地来接见他们。
苏定岳率先行礼:“见过太史公胡大人。”
蛮珠强忍着笑,跟着行了礼。
然后又忍着笑,看太史公和苏定岳两人文绉绉地说着些听得费劲的话。
太史公:“琴瑟在御,红妆带绾,苏郎将和公主正是比翼和鸣之时,如此良辰佳日却拔冗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苏定岳:“胡大人见笑了,晚辈带公主来拜读我南朝史册。”
“哦,公主竟对史册有兴趣?”太史公将视线移向蛮珠。
屎册啊,太屎公啊……他的脸在蛮珠的眼里变得很有趣,她呲着大牙正要说话,被苏定岳打断了。
“公主常因过去两国不必要的交锋而伤感,”苏定岳抢在她开口前解释,“因此晚辈与公主一起前来翻翻史册,有错纠之,有过改之,诚意正心,方能大善。”
太史公十分感动的点头:“知错而改乃是智者寻金,惩前毖后更是圣人巡道,公主竟有如此见地,实在是苏郎将之福,更是乌蛮与我国之大福也。”
其他的统统听不懂,就听懂了夸自己有福。
蛮珠点点头:“对,本公主是福星来着。”
见苏定岳转头看自己,眼神中带着提醒,便自认贴心地加了一句:“哦,郎将大人也是福将。”
苏定岳抿了抿嘴,对着太史公尴尬地笑一下:“让胡大人见笑了。”
“公主倒如幼子般赤诚,实在难得。”太史公抬手相请,“那老夫陪你们一起去翻一翻。”
“这国史院啊,等闲没人来,不知苏郎将和公主想从何时的史籍看起?”
苏定岳:“除却今年,上一次两国交战是何时?不如从上一次那场战役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