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有雨/被迫成为大小 姐的金丝雀后(143)
她一看到靳意竹,像是终于有了主心骨。
顾不上旁人的目光,直直朝着靳意竹走过来,脚步很快,眼里带着慌,声音也抖得厉害。
“意竹,怎么办?”
何婉若拉着她的袖子,一叠声的说:
“你外公忽然就倒下去了,杯子都砸了一地,我们把他送到医院,他一直没醒,医生说是中风了,意竹,怎么办?”
她想问,意竹,你说我爸爸还能醒过来吗?
但她看见靳意竹的眼神,她又说不出来了。
靳意竹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很轻,几乎没有力度。
何婉若感受得到,女儿的注意力不在她的身上,她在看着另一边的人。
靳盛华站在那边,身边环绕着许多人,他的脸上表情焦急,但何婉若总觉得,老公跟她担心的事情,好像不是同一件事,他和她好像离得很远。
即使站在同一个空间里,他们也离得很远很远,像是隔着一个宇宙。
而现在,女儿也跟她离得很远。
远到她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靳意竹跟荆盛华对上视线,只是一刹那,火花就已经迸发而出,快到何婉若都没来得及拉住她。
靳意竹大步走过去,问:“怎么回事?”
居高临下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质问。
靳意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要他给她一个答案。
莫名其妙的,靳盛华心里一跳,下意识移开了视线,片刻后反应过来,这是他女儿,不是他爹,他实在是没必要怕了她。
“怎么跟爸爸说话的,”靳盛华先笑骂了她一句,又凝住表情,说,“你过来的时候,没人跟你说?你外公喝多了酒,中风了。”
靳意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冷得像冰。
“要不是你请了几个‘老朋友’,外公怎么会去喝酒。”
她话音刚落,气氛陡然凝滞。
谁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一过来就对父亲发难。
“意竹,你这是什么意思?”靳盛华口舌发干,没想到女儿这么不留情面,怀疑到他的头上,“你外公出了意外,你不赶紧去看看,在这里跟我呛什么?”
“我也是关心外公,才想问问情况的。”
靳意竹轻飘飘的扔下一句话,眼神却很重。
“看见这么多人关心外公,我也就放心了。”
她懒得再管这些人,径直往里走。
人群里好像有几个陌生面孔,但又算不上很陌生,似乎在哪见过,不知道是不是董事会的人。
靳意竹没去细想,穿过雪白的走廊,站在ICU面前。
ICU在病房的最里面,用好几个房间,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安静得不可思议。
办公室里守着医生和护士,现在不是探视时间,靳意竹只能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看看。
何天和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式各样的管子,被覆盖在轻薄被褥下,却显得比被子更轻薄。
“外公……”
靳意竹不敢去碰ICU的玻璃,仿佛只是触碰这扇玻璃,都会惊扰到里面的人。
“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她只是刚刚幸福了一小会儿,为什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呢?
靳意竹咬着自己的嘴唇,直至舌尖尝到一点血腥味。
她没有这样的习惯的,不论是什么时候,她总觉得自己有办法解决问题,要么就是让问题随风消逝,迷茫和无聊常伴着她,但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过无助。
以前,她看魏舒榆习惯性的咬自己的嘴唇,还笑着说,你不要咬了,等会把嘴唇咬破了,会不好看。
但真到了这种时候,谁又顾得上好不好看?
何天和躺在病床上,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回应她的话。
往日总是爽朗笑着的脸,现在是一片枯败,皮肤像是干枯的橘子皮,贴在他的脸上,看起来没有什么生气。
“靳小姐,”医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递给她一个文件夹,“这是何先生的病历,我们给你也准备了一份。”
港岛的私立医院,为半山上这些人服务了半个世纪,早就对其中的暗流汹涌心知肚明,狮心集团最近的事情,早就无孔不入,快成八卦杂谈了。
现在这个时候,何天和忽然入院,简直像是个定时炸弹。
靳盛华拿了一份病历,他们自然也给靳意竹准备了一份。
之后的治疗方案,也需要靳盛华、何婉若、靳意竹同时签字,才会继续推进。
他们只是医院,不想搅合进豪门斗争。
“谢谢您,我外公的事情,麻烦您多费心。”
靳意竹接过病历,语气轻柔,跟他们道过谢,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翻起病历。
她不想出去,外面太吵闹,不如留在这边,和外公多待一会儿。
“我从国外请了专家会诊,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们跟他们对接,共同商量治疗方案。”
医生点点头,回到办公室。
透过敞开的门扉,能看见靳意竹坐在走廊的末端,低头看着那份病历。
其实,这群人里,只有她关心病床上的老人吧。
模糊的想法从医生的头脑里钻出来,很快被她压下去,不再去想。
靳意竹将病历翻完,才发现事情比她想象得更复杂。
原来,外公不像她想象得那么健康,早些年生过几次大病,后面身体一直不算好,定期做着疗养,这才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
何天和几次入院,正好和狮心几次动荡的时间重合。
靳意竹对着病历,回忆着前段时间研究过的集团发展轨迹,想法渐渐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