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男配身残志坚[快穿](177)
少帝轻轻摇头:“名义上的罢了。”
“陛下是灰心了吗?古有越王勾践十年卧薪尝胆最终灭吴,陛下若不放弃,终有一日天下将拨乱返正,还政于您。”
“我不知还能不能等到那天。”
钟情沉默片刻,忽而道:“若陛下能还朝,是否就能宽心一二呢?”
少帝眼中微亮:“若能还朝,即使只是听政而不能参政,我便也心满意足了。”
钟情轻一点头:“我明白了。”
希望转瞬即逝,少帝犹疑着:“……世子哥哥要做什么?如果世子哥哥要为了我向摄政王委曲求全,那我宁可一生不踏出寝宫一步。”
钟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微微一笑,道:“军中有一人名元昉,现任从四品骑都尉。此人志向远大,光明磊落,对陛下忠心耿耿。待陛下还朝,可暗中与他联系。”
他坐在轮椅上,抬臂低头向少帝行礼。
“臣等着陛下亲政的那日。”
*
钟情回到萧晦寝殿时,萧晦已经在座上等着他了。
见他回来,萧晦倒了一杯茶,笑盈盈推过来:“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钟情不慌不忙道:“国子监。”
他的确去了国子监,不过在那之前先绕道与少帝密谋了一番。
他并不怕有人拆穿他,之前床上某个时候萧晦便答应过从此不再派暗卫监视他。下了床倒也没反悔,只不过宫门各处都加强了守卫,确保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萧晦没有怀疑,反而神色一怔,嗓音都哑了几分:“怎么想到去那里?”
“想起你我曾在监中求学的日子,仿佛还在昨日,没想到竟已经是七年过去。”
钟情低声道,“七年未见,一桌一椅,一草一木,仍似当年。”
萧晦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面前的人因为沉浸在回忆中,连夕阳下的剪影都变得古旧静谧,就像那十年流水般平静无波又惊涛骇浪的时光。
他有些狼狈地别过脸去,生怕自己不小心又红了眼睛,一边故作正常道:
“七年来我时时差人维护,自然不变。”
钟情笑问:“子渊也像我一样,时常思念过去吗?”
萧晦猛地回头,定定看了钟情良久,然后才轻声道:“没人比我更想回到过去。”
钟情轻抿一口茶水,被水流滋润过后的嗓音温柔到像是对情人的爱语。
“现在不也很好吗?子渊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令行禁止,一呼百应,倒是圆了幼时的雄心壮志。不像我,整日无所事事,身子废了,或许连心也快废了。”
这段话,萧晦几乎是屏着呼吸听完,听到最后才后知后觉,说话的人竟真的没有半点讽刺的意味。
换做,之前他胸膛中那颗疑神疑鬼的心脏或许会在这是横插一脚,但方才对昔日同窗时光的追忆已经蒙蔽了他的一半理智,剩下的一半又自动在爱人面前丢盔卸甲,所以他此时心中只有狂喜。
“阿情、不……子弗?”他小心翼翼上前,在钟情面前跪下,伸出手却迟迟不敢去触碰,仿佛面前的人是一场易碎的幻梦,“你、你终于愿意原谅我了吗?”
钟情冰凉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
“先皇无德,本应天人共戮。子渊替天行道,本就无错,何需原谅?”
萧晦还是红了眼眶,眼中蒙上一层水汽,却如同一个在黑暗中摸索良久的人终于得见曙光一般,畅快地笑出声来。
他的眼睛被泪水浸染得越发晶亮:“子弗何必自轻?随我一同上朝吧!你我联手,昔日政通人和的愿景,岂不是指日可待?”
“死而复生,子渊就不怕群臣认为我是妖怪?”
“我看谁敢!”
钟情还是摇头,松开手道:“殿上无君,我去做什么?”
沉默片刻,萧晦低道:“我明白了。”
尽管心中的不安愈来愈强烈,他还是像之前数次面对那些踩着他底线试探的请求一样,满口答应下来。然后求遍漫天神佛,许愿这一刻对方的的温柔能有一丝真情。
“若阿情明日随我上朝,便能看见你想见的那个人。”
腿弯环过一只强硬的手臂,钟情被人腾空抱起,走向床边。
他温顺地伸手搂住萧晦的脖子,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不认为这是“委曲求全”。
如果因为剧情线的改变,导致主角过早对上反派,以致于无从招架,那么若是提前请出一位主角的帮手,结局又会如何呢?
剧本里的结局是主角消灭反派后,帮助少帝重振朝纲,君臣协力,共创出一个清明盛世。
现在他们提前相遇,无论是对元昉还是对少帝,都是一剂强心针,或许能稍稍扭转现下已经偏到姥姥家的剧情。
第二日开始,钟情果然随着萧晦上朝。
带着一顶帷帽,纱幔撩开一个角落,只有殿上尊贵的君与王才能从那一角里看见他的面容——
就像回到了晓城一样,只是殿上殿下的人换了位置。
终于看见少帝临朝,群臣眼含热泪高呼万岁。他们以为这是摄政王要改过自新的征兆,喜出望外之下拍萧晦马屁时都真心实意了许多。
群臣跪下时,有人慢了一步,在拜倒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是元昉。
他直勾勾看向钟情,钟情亦看着他。但再怎样锋利得宛若实质的目光,在层层珠帘与纱幔之下,也变得稀薄干涩、含义不明。
下朝时萧晦被群臣绊住,钟情便先行一步回了寝宫。
半道上看见一个背影,他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