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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辛喝了几口粥,胃里有了点东西,姜灿才把自己的杯子拿回来,也不在意郁辛用过,问了句,“吃饱了吗?”
郁辛点点头,就见姜灿把壶里剩下的都几口灌进嘴里,喝地颇有几分豪放。吃完,姜灿道,“走吧,等到村里我找几个人帮你把车修了。”
他没问郁辛为什么来这里,更没问冰天雪地为什么一个人在路中间,像是早就知道了些什么。聪明人都不会扒开人的伤口看。
姜灿的车就停在外面,这里里村子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
车停了,郁辛才发现停车地方是几片连起来的平房,有点破。但是却很吵闹,院子中间的空地有二十几个小朋友,大的估计有十几岁,小的大概五六岁。见车停了,一股脑的跑到车前。
姜灿下车,这帮小孩就围着姜灿的腿转,叽叽喳喳的吵的不行,姜灿抱起来一个脸蛋红彤彤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一脸耐心的哄着。
郁辛下了车,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就看向郁辛,小女孩问,“这个好看的叔叔是谁呀?”
姜灿笑笑,郁辛道,“可以叫我郁叔叔。”
“是不是姜老师教我们那个三个横,一个点那个玉?”
姜灿道,“不是那个,是有加一个耳刀,之前教过你们,记得吗?”
双马尾天真道,“那是有耳朵的意思吗?我们不是都有耳朵吗?”
郁辛听了这话突然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只觉得一瞬间心脏抽痛。他面色突然白了,强撑着装作没事。
姜灿见他面色惨白,哄着孩子道,“哥哥身体不舒服,乖,自己玩去。”
第29章 枫叶
这是个学校,门口的希望小学四个字已经掉漆了,村上人少,能让孩子来上学的更少,姜灿跟郁辛说,这里孩子大多数是他和另一位老师挨家挨户找来的。
学校一共两个老师,另一位是个女老师,也很年轻,是一次支教过来的,当时和十几个同学一起来,其他人都受不了条件实在艰苦走了,唯独杜雨,不但没走,带着一腔热血毅然决然地留了下来。
现在是寒假,孩子们不上课,来学校是因为姜灿答应了孩子们要请他们吃顿饭,他开车出去也是为了这件事。
杜雨领着郁辛到了姜灿屋里,正好有一张空床。
杜雨介绍道,“这几年来来回回来了好几波支教老师,多得是床位,别的屋太冷了,你俩住在一起还能热乎点。”
郁辛道了谢,杜雨继续道,“你可以先看看,听姜哥说了你的事了,估计你的车明天就能修好,不用担心。”
郁辛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谢好。
当天中午,郁辛就吃了一顿最热闹的饭。
他的车第二天就修好了,他没提走的事情,两个人也就不问,郁辛很招孩子喜欢,前天晚上就跟所有小孩混熟,吃完饭就一排排围在郁辛旁边要郁辛陪他们玩。姜灿在旁边感叹自己失宠了。
杜雨嘲笑他,“你要是有郁辛那张脸,孩子们得喜欢你喜欢到天上去。”
姜灿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这里的时间过的很慢,郁辛以前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太阳是如何一点点东升西落,云移动的很快,微风卷起一阵尘土又落下,炭炉发出燃烧的声音。
孩子们偶尔会过来,没正式上课也缠着姜灿他们教自己认字,冻的双手通红,但是眼睛那么亮。
郁辛在这一双双期待的眼睛里,品味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动来。
这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三个人靠着神奇的缘分凑在辽阔世界的一个小角落,不问来处,不问归途。
在院子里坐久了,郁辛就开始在到处闲逛。
孩子们的教室很小,桌子椅子是木头的,上面是斑驳的划痕。这么艰苦的环境下,后面居然设立了一个读书角,上面放了有二十几本课外读物,有连环话、童话,还有些长大些才能看的必读书。
姜灿说这十几年前来了个支教老师捐的。
书页已经翻烂了,这几本书不知道被多少人翻过,很多书页是用胶带一点点粘的,稍微用力一点就会估计就会散页。
郁辛看了几本,没敢接着动,突然在书架里面翻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最普通的封面,里面每一页都有不同的字迹,大多歪歪扭扭,稍微复杂一点的字就用拼音代替。
写的句子都是稚嫩的童言,“我要当医生,这样妈妈就不会再生病了。”
“我要当警察,可以打坏人。”
……
郁辛较有兴致地一页一页翻着,突然在中间看到了几个较为成熟的字迹。
“希望yx可以永远幸福,如果有报应,请都报应在我身上。”
旁边画了一个简笔画的枫树叶子。
郁辛翻看的手突然停了,这字迹和简笔画,像是硬生生从他尘封的记忆里翻跃出来,把前尘往事活生生的放到他面前。
那是一个安静的下午,十六岁的郁辛指着自己本子上的枫叶,问方晔,“你猜这是什么?”
方晔疑惑道,“叶子?”
“仔细看看,什么叶子!”
“……看不出来。”
“枫叶啊!枫叶,我画的有这么抽象吗?”
方晔笑了,拿着纸看了半天,“看出来了,画挺好的。”
“以后这个符号就是你的标志了,怎么样?”
……
郁辛看着画册上已经泛黄的笔迹,突然把一切都对应上了。
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除了出柜这件事,所走的足迹每一步都是循规蹈矩。从不敢逾越,更不敢选择。每次和方晔聊天,他都会惊叹于方晔丰富的经历,哪怕每次都危险重重,郁辛都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