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入反派阵营(10)
“处理得好快,不愧是大理寺探花,殷寺正大人!”
桌上几盘点心被夹个干净,无奈拉来的三人,在纱帘的遮掩下,睁眼瞧殷少宿处理完一切。
上能欺大理寺卿,下能安抚陶严,殷少宿的能力无可厚非是大理寺内最强大存在。
不然就凭他侯府少爷的身份,区区同进士出身,哪能爬到从五品地位,压制底下进士或状元郎出身的主薄。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仅仅查问春华楼几位姑娘,殷寺正便将淮阳巷某书生被杀案的疑犯,缉拿归案。
钟旺也赞叹不已:“好厉害,殷大人!”
“殷大人自个就能处理,为何要拉上我们几人?”
晏城不理解,难不成殷少宿真的只是简单看他们两人闲置寺内不爽。
清楚内情的陶严,贴在晏城耳旁说:“先前同几位姑娘聊了会,这姑娘在楼里有个姘头,想与那书生断了,但老鸨不许。”
“书生日日夜夜纠缠姑娘,姘头忍不了,才下的手。”
晏城摸了摸下颌:“情杀案啊?”
又思索几番,晏城觉得不对劲:“情杀案,哪由得殷寺正出手,又这般急促?”
钟旺愤愤:“人命关天,作为大理寺一员,早点断案不该?以告黄泉下的那位书生。”
晏城:“……”
“该说不说,也幸得是位书生,也幸得他死在这段特殊时间。”陶严往嘴里倒了几口酒,“不然,哪会让殷寺正现身。”
“……”
钟旺咬唇不解,他小声说:“就一定是因为他是书生,我们才这般着急探案?”
士农工商。
贯彻整个封建时代的四字阶级。
晏城转悠他掌心的茶盏,垂眸未语。
陶严脸上的笑意不散,伸手安抚了钟旺略显凌乱的发顶,柔软的发旋顶着他重重笔茧的手指。
“旺财,有时间别跟着殷寺正,跟着几道,同他多看些经文。”陶严建议道,“他学识可不浅呢,迄今为止,盛朝高中大/三/元的三位学子之一。”
又聊起原身的努力,哪怕在太子手下补了好几年的课,晏城也不敢与原身相比。
忙拒绝:“清肃可别开玩笑,我哪有你说的那般厉害,站在你面前的,只是大理寺从七品下的主薄!”
“别开玩笑哦。”晏城塞了块点心堵陶严的嘴,止住他更多的爆料。
转眸见钟旺兴致勃勃,瞳眸闪着星点光,像是窗外夺目的阳光嵌入他眸子。
太过耀眼,晏城抬手遮掩这日光,扯过纱帘,由春风拂碎光斑,落在手背不觉热度。
“哼…”
晏城呼出心中的无奈,勉强拉着嘴角:“往日熹光哪敢追,今个,某只是小小主薄,当不起那三学子之称。”
陶严撑着脑袋,温柔的眉眼和缓,睫毛投在眼下,落得碎碎瓣状影。
似想起什么,他用极低的声音说:“几道所遇到的险境,改天换日,便可得天降大任。”
“改天换日……”
晏城往窗外瞧了好几眼,日朗的天,看不见半点变化。
晏城:“是要下雨了吗?清肃。”
“?”
钟旺听不懂,推开窗户,顶着天看了许久,也没瞧出个下雨的预兆。
第6章
“只能查到这儿吗?范大人。”
大理寺内,已过下值时刻,殷少宿站在被迫处理主薄公务的范衡前。
他捏卷宗的手青筋赤露,根根分明缠着每段指节。掌心很热,连卷宗的边角也烧热得厉害,范衡接过时,也被烫着。
眼前青年也才二十又七出头,在宦海沉浮的时刻太短,难以看清平静海面下,汹涌不可躲的涟漪。
范衡轻笑:“地牢里被捕的茶壶不是杀害柳学子的犯人?”
“是,是他握着菜刀砍了柳书生十几刀。”
毋庸置疑,殷少宿亲自探寻的线索,亲自缉拿的犯人,自是清楚得很。
但其中疑点太多,殷少宿仰着头问:“他只是受雇于春华楼的茶壶,除去兰姑娘外,楼外还有不少相好姑娘,怎可能为兰姑娘杀了已为举人的柳书生!”
“他怎么敢啊!中得举人,便身有官名,区区个茶壶,哪敢对朝廷官员动手!”
太多疑点,只需往里细细一想,殷少宿便能找出每环节中的破绽。
甚至,那人几乎不在乎破绽是否被大理寺发现,他笃定大理寺无法动他几分。
刑不上大夫,谁会为一个小举人,动那高坐庙堂的要员。
范衡在卷宗上盖上大理寺卿的官印,一案了结。
抬眸看向禁闭的门窗,偶有光束自缝隙中投落,也只是些微的烛火,不用担心。
范衡:“少宿,别追究太多,想想自己为何竭尽全力考取功名,哪怕只得了个同进士出身。”
“南阳侯府脱离朝廷太久,自开阳十年起,六部中便不见南阳侯府的人。”
范衡轻声说:“还记得你那嫁到员外郎家,耗尽精血而死的姐姐吗?还记得牢牢记在人心中的那四个字吗?”
“永远不要忘了,自己是为何站在本官眼前。除非你是……”
范衡不再言,他清楚殷少宿能意识到。
殷少宿嘴里拉出讥讽的笑声:“除非我是几道!”
“是的呢!”范衡拍着掌心,高昂着眉头与他说:“若你有几道那般冠绝京华的样貌,爬上殿下的床榻。”
“今日,你就可凭自己义气与良心,去寻更深的真相与正义。”
范衡无奈叹气:“可惜,整个京城,也只出了这么一个几道。”
又想起什么来,望着满堆满堆的公文,范衡咬牙切齿:“今日不还把几道清肃拉了出去,他们有为柳书生出半些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