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今天爱上师尊了吗(135)
柳暗花明?
张衍辰可通天意之人,他口中的“柳暗花明”指的会是——
沈清思不敢胡思乱想,唯有长揖拜谢:“愿如师叔所言,沈清思感激不尽。”
***
顾鉴回到秘密宫殿的时候,奚未央正坐在空中花园里作画。
顾鉴和他在一起呆了那么久,对于奚未央的习惯早已经了如指掌,但他却还是故意装可怜道:“师尊叫我好找。”
奚未央没有回身搭理他,只是问:“你见到清思了?”
顾鉴缓步走到了他的身后,说:“是。”
奚未央原本稍稍俯身,他此刻略站直了些身体,顾鉴却是忽然从他的身后伸手臂,环抱住了奚未央的腰,顾鉴的脸靠在奚未央的后肩处,整个人都好像沉浸在一种无法言说的慌乱无措之中。
奚未央问:“阿镜,你怎么了?”
顾鉴难得在奚未央面前如此直白,他的声音带着些闷闷的鼻音,说:“师尊,我害怕。”
“……”
短暂的沉默了片刻,奚未央转过身来,重新抱住了顾鉴,再一次的认真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还是说……清思和不念出了什么事?”
原本被顾鉴糊弄得整日里稀里糊涂的傀儡,在察觉到异常的时候,仍旧还是能在瞬间变得清醒又聪明的。顾鉴无法向他解释一切的来龙去脉,更不敢轻易对着他说,沈不念是代他受难,那些人是找错人了,他们的目标原本应该是顾鉴……这些话顾鉴都不能乱说,因为奚未央以后收回神识时,他能知道。
既然顾鉴身为局中人,他就不该说出任何“上帝视角”的话来。一是顾鉴现在不敢,而是他不能。祸从口出,万一不慎说漏了些什么,以奚未央的聪明,他肯定能察觉得到异常,到那时,免不了又是一番无谓的纠缠。
于是,顾鉴只能说:“师尊别问了。”
“再问下去……”
顾鉴本就情绪低落,因此胡诌听起来也显出了几分真实性,他伤感的道:“师尊若再问,弟子怕都要掉眼泪了。”
奚未央:“……啊?”
顾鉴道:“师姐和师兄没事,不信你问师伯。我,我只是……”
要顾鉴现编一个能让自己情绪如此动荡的理由,着实是有些为难,编什么好像都不够格,过不了他自己心里的那一关。顾鉴不由得烦了,索性道:“师尊我没事,我就是突然矫情而已。”
奚未央:“……”
“矫情?”
奚未央点头,他对顾鉴说:“你或许的确矫情,但大多是装的。”
作为一个日常“脸盲”的人,顾鉴其实并没有过于丰沛的情绪,他鲜活的一面几乎只表现在他最亲近的人面前,——尤其是在奚未央的面前,顾鉴时不时的就要“作”一下。放在十年前,奚未央还会当回事的去哄,至于现在,习惯成自然,顾鉴就算是在他的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奚未央都能照旧泰然处之。
然而,前提必须是,那些个“矫情”,都是顾鉴装出来的。
如果成了真,就一点儿也不有趣了。
奚未央问顾鉴:“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吗?”
顾鉴也问奚未央:“一定要说出个缘由来吗?”
奚未央不置可否:“你这次不说,我今后就再也不问了。”
顾鉴:“好,那我就说。——师尊,我怕我的心上人将来抛弃我。”
奚未央:“?”
顾鉴的重点在“抛弃”,而奚未央却只为一个词皱眉,“心上人?”
“你有喜欢的人了?”奚未央好像有些不敢相信,他一连声的追问顾鉴:“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从来也没有同我说过?”
话一出口,奚未央自己也觉得离谱,他颇有些莫名的喃喃道:“不对……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呢?”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何况是少年人的“喜欢”这样私密的事情,顾鉴的确是没必要跟他讲,要是事事都说的话,反而才会显得奇怪吧?
……真的是,好奇怪。
奚未央回过神,随手将画了一半的画团成了团,再指腹一摩挲使了个小火咒,顷刻间便将那画纸烧得连灰烬也不曾剩下。顾鉴全未料到他会突然这样做,抢救不及,可怜那副画也不知都画了些什么,还未作成,竟已经不复存在。
“师尊这是做什么?”顾鉴觉得遗憾,“我都还没看见……”
奚未央却很随意的道:“画的不好。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我不慎落了墨点在上面,画毁了,留着也无用。”
“这样吗?”
正如奚未央说的,画已经毁了,他的话是真是假,除了他自己外无人知晓。顾鉴只能建议:“那师尊不如,再画一张?”
“这一回,弟子一定安安静静的呆在旁边,绝不发出半点儿声音。”
奚未央:“不要。”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今日的我是一个都不沾,注定了做什么都做不成。”奚未央轻轻地擦试了下指间残余的那点灰烬,他颇为摆烂的道:“既然如此,还废什么功夫?改日再说吧。”
说完,他便不再管顾鉴,兀自一个人到窗外延伸出去的一块石台上,化出张软塌来躺下,顾鉴跟出去,又见奚未央从那软塌的床垫下摸出本书来看,顾鉴走近,在软榻前跪坐下来,一字一字慢吞吞的念出了那本书名:“风、月、令?”
“师尊还看这种类型的话本?”
该不会是什么有色书刊吧?
奚未央坦然道:“什么叫这种类型……话本不都是这几样题材么?无外乎是些情情爱爱、灵异志怪,消磨消磨时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