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神·成魔(36)
他的识海一片空白,那里封锁着一道禁制,没人能靠近,即便是他自己也进不去那道结界,那团冰蓝光芒是前世的祂所设下的禁制,将所有的记忆阻隔。
而谢玹可以进去……楼观鹤垂下眼睑。
为什么?前世的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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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外围。
九莲花在外面走来走去,不断地朝里面张望,但什么也看不见。
当时在认出那名少年的身份之后,他整个人瞬间都宕机了,脑子成了浆糊一般不能思考,在原地愣了许久。
但后来他勉强回过神来之后,又被无数的疑虑充斥。
方才他太过震惊,可如今再仔细回想,那位为什么如今只是少年模样,而且那位方才那一眼貌似并没有认出他,十分的陌生,就好像……从来没见过他一样。
还有……虽然方才那样的神力威压不可能作假,但比起千年前那一面,刚才那位大人的神力威压显然没有曾经的那般浩瀚磅礴。
不像千年前那般,只需些许神力泄出,都足以使万物摧折,翻云覆雨。
更何况,那位在那之后,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他当时是亲眼看着神像于眼前崩塌,看着天边血雨不断,万物悲鸣,神陨天地。
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那个大魔头还在里面,虽然知道那位大人不可能会伤害他,但九莲花见里面久久没有动静,仍然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要不要进去看看?
他刚一这么想,又犹豫起来,方才那一眼,明显在警告他不准靠近。
九莲花,自古供奉于神前。
对真神的敬畏早已刻于灵魂,更何况违背神意。
但想到不知生死的谢玹,他真的就这样置之不理?他真的能肯定那位大人就不会对谢玹出手吗?
千年已过,物是人非,谁能保证一切不会改变?
即便是那位尊神,难道就能始终不变吗?
难道他要像千年前那样软弱到看着青莲去死一样,看着又一个重要的人在他面前消失吗?
想到千年前青莲逐渐冰冷下去,最后消散在天地的身体,九莲花蓦地抬头。
不行,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他不要再那样软弱无能到只能一个人留到最后。
千载的岁月,孤身一人守在三清殿前,伴着无尽绵绵的灯火,等待着没有期限的约定。
原来比起死亡,无尽的孤独也能那么可怕。
他虽然曾经很讨厌那个大魔头,但他绝对不能死。
九莲花咬牙,终于鼓起勇气,即便是违背本能,违抗神意也要闯进去时,模糊一片的深处终于出现了一道身影。
九莲花顿住脚步。
是那个大魔头,还有那位……尊神。
随着那道身影的逐渐靠近,月光破开乌云落下,九莲花终于看清眼前的画面,一时惊住。
那个大魔头……怎么会被那位大人抱在怀里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
楼观鹤神色淡漠,如凝霜雪,却偏偏穿着一身飘逸的蓝白衣衫,衣摆随步伐流动,似有流云暗涌。
而谢玹正被他抱在怀中,昏迷不醒,苍白的脸微微侧着,发丝垂落,与蓝白袖袍纠缠在一起。
夜风拂过,楼观鹤衣袖翻飞如月下孤鹤展翅,怀中的少年却被他抱得极稳,每一步都像踏在虚空之上,不染尘埃,唯有袖间云纹在月光下流转,如星河倾泻。
九莲花甫一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但下一秒他就发现不对劲,一时顾不得震惊,连忙上前。
“怎么回事,大魔头他他他……”没事吧。
九莲花着急之下就拦上去,看着昏迷的谢玹就要问出口,但他忽然想起眼前之人的身份,又猛地害怕起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他他了半天,在面对那双极致冷漠的冰蓝双眸时,也没勇气把剩下的话说完。
不过楼观鹤没有在意他的失态,垂眸看着怀中的谢玹,淡淡道,“他没事。”
九莲花听到这句话,长舒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但下一秒楼观鹤的话又让他心神猛地提起。
“你见过我?”
九莲花蓦然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或者准确的说”,楼观鹤看过来,“你见过千年前的我?”
九莲花小心翼翼开口,“您,您不记得我了?”
楼观鹤:“或许,你可以把现在的我当成一个全新的我。”
什么意思?!
九莲花惊疑不定,“您的意思是……”
楼观鹤抬眸,“就是你想的那样。”
没有记忆,没有来处,作为全新的人格。
难怪……
九莲花一瞬间如醍醐灌顶,从方才开始所有的不解之处全都有了解释。
但他突然想到什么,又紧张地看向楼观鹤怀中的谢玹。
如果这位尊神没有了曾经的记忆,那就更加不能保证他对谢玹的态度了。
毕竟这位大人的性子,九莲花作为曾亲眼见过这位尊神的人,是知道这位尊神本性是如何的冷漠无情。
楼观鹤见他陡然紧张起来,道:“你是害怕我会对他出手?”
听到这句话,九莲花惊觉自己的心思被看穿,连忙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
他正慌乱解释间,楼观鹤却笑了一下,语气漫不经心,“不过你担心的没错,我确实曾打算直接杀了他。”
九莲花剩下想要解释的话一下堵在喉咙里。
“?”
不是,这对吗?
九莲花试探着问道:“那您为什么又突然改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