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岛(27)
“那你们路上小心,到家发个信息,拜拜啊洋!”
向嘉洋遥遥冲他挥手,拿着陈述车钥匙上车。
保时捷开起来和普通SUV还是不一样,向嘉洋刚坐下就觉得舒服,车内很宽敞,陈述跟着他进来,带上副驾驶的门。
“安全带。”向嘉洋正儿八经道。
陈述本来就打算系,看向嘉洋这副模样,笑了:“什么意思?”
“没看出来吗,我也是成熟的大人。”向嘉洋学着他的模样把着方向盘,用手指点了点,“不是事事都需要陈老板你照顾的。”
“看出来了,成熟的大人,开车吧。”陈述说。
陈老板今晚格外好说话,向嘉洋平稳地开上马路,瞥一眼导航,定位在南汐巷的别墅区,他感叹一句:“房子地段好,这辆车也好。”
陈述不懂向嘉洋在憋什么坏招,接了话:“然后呢?”
“陈老板你对谁都好吗?”
这话陈述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没告诉向嘉洋,他们其实早就认识。
首先向嘉洋不一定会在风铃岛久留,之后天南海北,再见面难。彼此保留神秘感、距离感、分寸感,也算给资助关系画上句号。
其次还是陈述自己的问题。姚小川没说错,他的确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
雷达被他养了一星期就学会了定点尿尿。
如果他告诉向嘉洋,我是你的资助人,向嘉洋肯定会不自在。
他不想让向嘉洋不自在。
这样就很好,向嘉洋偶尔一次的挑衅,没那么规矩的玩笑,或者别的什么,至少能让陈述感觉到这个人是鲜活的。
向嘉洋对资助人是什么态度,陈述心里清楚,亦父亦兄,亦师亦友。一旦戳破,闹腾的向嘉洋可能就不在了。
以后见到陈述指不定还得冲他鞠躬,更严重的可能要给他端茶倒水。
那多没意思。
能够看见一个人的天性,并任由它释放,是一种尊重。
而一旦说开,陈述会控制不了自己地要管着向嘉洋。以前是人在凉山,手伸不到那么远,他也想给向嘉洋喘息的机会,上学已经足够辛苦。
现在不同,人就在手边,他拎着后脖颈就能抱起来,耳提面命。
比如说刚才他就没忍住,其实不该把向嘉洋叫出去说那几句。他想关心,奈何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站住脚。
车内好一会儿没有动静,向嘉洋都以为陈述睡着了。他侧过头,发现陈述眉毛蹙着,倒是精神。
“很难回答吗?”向嘉洋把着方向盘,暗道冲动,“我其实就是想说陈老板你是个好人。”
陈述于是摇头。
“我没那么多心思关照其他人。”
“雷达喜欢你。”他补充,声音仍旧低沉好听,缓缓地,“喜欢你才不小心撞了你。”
向嘉洋:“这个意思是说,你现在是在给你儿子雷达还债?”
“你说是就是。”陈述笑道。
切。
向嘉洋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发现陈述虽然好说话,但本质还是水平高。你想跟他套近乎,他有正当理由回应你,你想从他嘴里撬出点偏爱,他仗着年长叫你不敢进犯。
难度颇高,不过没事,向嘉洋有得是劲头和他周旋。
车开到别墅区,陈述刷脸叫保安放行。
向嘉洋第一次来到这种寸土寸金的小区,安静,奢华,但并不张扬,反而是内敛的,周围绿化很好,连空气都比外面清新,还靠海。
他们才刚下车,一团黑影就从栅栏里冲出来,爆发力极强。
陈述当即命令:“雷达,停下。”
比向嘉洋膝盖还高的杜宾老老实实蹲下了,仰头看向嘉洋,杏仁眼充满期待,吐着舌头直哼唧。
“它怎么了?”向嘉洋伸手挠雷达的下巴,又揉揉它脑袋,转头问陈述,“饿了?”
“不是。”陈述领着向嘉洋进门,在玄关给他拿了一双新拖鞋,“它想出去逛街,浑身都是力气,心都飞在外面。”
“跟你一样爱玩儿。”陈述说。
怎么说到我身上了!
向嘉洋蹲下和雷达贴贴,小声,“你爸是老古董吗。”
“那我带它去,我帮你遛狗,陈老板。”向嘉洋站起来自告奋勇。
陈述倒了杯水在桌上,闻言抬头看他:“你确定?”
“啊。确定啊。”向嘉洋问,“怎么了?”
“你拉不住它。”
陈述把水杯往前一推,意思已经很明显地摆在那,他就懒得多说了,转身去冰箱整理东西。
向嘉洋口干舌燥,嘴唇都有些干裂,他喝完一杯水润嗓子,才不满:“我怎么拉不住它,我八尺男儿孔武有力,才思敏捷举世无双。”
陈述笑起来,没有接话。
向嘉洋这才环视了一圈,打量陈述的家。
他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轻而易举地进来了,这在向嘉洋意料之外。他还以为自己需要主动申请,问陈老板你不请我进去喝杯水吗,陈述才会邀请他。
室内装潢是极简风,客厅大,外面还有个游泳池。
向嘉洋觉得这里哪儿都好,就是好像少了一点人气。不知道的还以为陈老板一周才回来住一次。
雷达在沙发边趴了会儿,不满足,起来又走到向嘉洋腿边,蹭他。
然后继续哼哼唧唧。
“你保证不会在外面爆冲,我就拼死把你从你爸手里抢走,带你出去遛圈。”向嘉洋低头看他,严肃地说。
雷达是狗狗成了精,直接汪了声。
“陈老板,止咬器在哪里?”向嘉洋直接问,“半小时后我帮你送雷达回来,然后我回家。你不同意我就赖在这不走了。我撒泼打滚让你见识什么叫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