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岛(46)
可能阿木曲布老师以为陈述是那种在乎贫困学生成绩,以及资助金去向的资助人,然而陈述真的只是想问问向嘉洋过得好不好。
说多了阿木曲布老师估计也不信,涉及钱财往来和公益项目,陈述不方便过多干涉,于是作罢了。
向嘉洋还是靠在门边,他霸占了陈述的一间卧室,像个圈占地盘后亮出獠牙的小狗,没什么威慑力地问:“陈老板,你这么好,万一我赖上你怎么办?”
陈述问他:“怎么赖?”
“你猜。”向嘉洋憋着笑,言尽于此。
他不跟陈述多说别的了,再一次点到为止。
三分钟后,向嘉洋整理完被子下楼。餐桌上的确摆着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各种早餐,他拉开椅子坐下,雷达从角落里窜出来,在他腿边嗅嗅,又用脑袋拱他。
向嘉洋弯腰伸手,揉揉雷达的脑袋。
这是风铃岛最清新的一个早晨,对向嘉洋而言。
陈述家客厅的窗户开着,海风从南面灌入五脏六腑,沁人心脾。门口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阳光落在玄关的地毯上,向嘉洋的鞋和陈述的摆在一起。
陈述晨跑后也去简单冲了个澡,他下来时向嘉洋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听到脚步回头,向嘉洋唰地一下站起来。
陈述手里拿着向嘉洋换下来的脏衣服,还有他自己早上的运动服。
察觉到向嘉洋动作,陈述解释:“帮你丢洗衣机里。”
向嘉洋怪不好意思的,耳朵有点红:“那...”
“那?”
“那我的内裤呢?”向嘉洋梗着脖子问。
“没拿。贴身衣物比较适合手洗。”陈述尽量面不改色道。
“还好你没拿。”向嘉洋嘀咕,“你要是帮我洗了我就真不好意思了。”
“我的确是打算帮你洗来着。”
“什么?!?!”向嘉洋失声,“这个真的不用了!”
陈述突然笑了一声。他原本因混血而格外冷硬和深邃的五官瞬间柔和下来,分外好看,向嘉洋看呆了,后知后觉陈老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也在打趣他。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陈述说,“我又不是没见过。”
言外之意,都是男人,你有的我都有,你没有的我也没有。
向嘉洋并不打算就自己的内裤和陈述展开讨论,他红着耳朵又坐下了,拿出手机开始回复消息。
首先是邮箱。
樊煜仗着他知道向嘉洋收offer的工作号邮箱,开了无数个小号发骚扰邮件。
昨晚更甚,一晚上发了二十多封,每一封都有两三百字,小作文水平肉眼可见地进步了。
向嘉洋把这些邮箱号通通拉黑,切到微信。
向嘉洋:谷雨,我在陈老板家睡觉了。
詹谷雨是可怜的社畜,这个点已经在工位上泡了一杯卡布奇诺,收到信息后果断开始摸鱼。
詹谷雨:什么?!
-睡了?
-那什么。冒昧地问一句。
-...大吗?
向嘉洋:....
向嘉洋:住口!
向嘉洋:我是说睡觉!就是借宿!只是在陈老板家睡了一晚上,单纯睡觉,我们还是分开房间的!懂吗?
詹谷雨:卧槽你们进展这么快吗?
-我以为陈述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冷淡,他竟然会同意你在他家睡觉?
-说实话,我觉得他多少有点喜欢你吧。
向嘉洋眼睛一亮:真的?
詹谷雨:你两的事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从我这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对你的包容度已经远超过一般的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了。
詹谷雨:你看,钛谷店哪个员工有你这般恩宠的?
于是向嘉洋告诉詹谷雨真相:陈老板是樊煜的表哥。
詹谷雨这次整整十分钟后才回复他。
詹谷雨:我不行了。
-那我得重新考虑一下。
-那他这次应该不是把你当儿子了,应该是愧疚。
-你被樊煜拱了,陈老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你开口向陈述要五百万,说是你被他表弟伤害的精神损失费,陈述可能也会答应。
-豪门封口费,我懂,为了不让樊煜的pdf流传出来进而影响了樊家风评。
-话说为什么陈述会是樊煜的表哥?!
向嘉洋:你问我我问谁。
-我也很苦恼!
-别人会不会说我是故意的,说我追陈述是为了报复樊煜。
詹谷雨:别人说了,你就不追陈老板了?
向嘉洋:那不可能。
-我喜欢他(*^U^*)
詹谷雨给他点了个赞。
詹谷雨:那就勇敢地冲吧,少年!
向嘉洋的勇敢向前冲计划却突然急停。
他吃完饭站起身,想找块抹布来擦一下桌子,收拾干净早餐痕迹时,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凭借本能,向嘉洋一只手扶住了椅子,勉强稳定住身形。
如果此刻有一面镜子,向嘉洋就会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紧绷的嘴唇,以及额头上滑落下来的一颗豆大的汗水,一路从下巴滴落到锁骨。
身上又有些发冷,心跳频率加快,向嘉洋皱起眉,表情有些痛苦。
他感受到一股极大的抽离和悬空感,两条腿仿佛不属于自己,想发出声音向什么人求助,可是张嘴怎么也说不出话。一夜过后乱糟糟的头发逐渐被汗水浸湿,这副模样太过异常了,向嘉洋自己都能想象到他此刻看上去有多么狼狈。
很快向嘉洋就站不住,他捂住腹部,弯腰,尽量放低重心。在即将要蹲下,或是跌坐在地时,腿边忽然蹭到了温热的、毛茸茸的活物。
这让向嘉洋一激灵,神智恢复一瞬。